紀氏幾房共同出資請得有夫子專門教授子孫開蒙讀書,原本是只教男孩兒的,可他們一房就他一個崽,他爹說錢都出了沒有不去讀的道理,為此幾房人的孩子不管男孩子女孩子還是小哥兒,通通都一道去學。
有幾個堂兄弟姐妹的嫌讀書乏味,識了字便自躲懶不肯繼續讀了,他倒是覺得有意思,家里沒有反對,也就一直跟著讀了得有七八年,識文斷字文章都略懂一二。
“桃小叔叔真厲害。”
趙盼道了一句,雖然被桃榆夸獎了,可卻也并沒有太高興。
桃榆見著有點焉兒的趙盼,很理解小孩子的心思,他想和霍戍搭話與他親近,只是他那霍叔本就話少,通常是不會沒話找話來閑聊的。
反正他肅殺著一張臉杵在那兒一句話不談也不會覺著不妥,反倒是叫旁人如坐針氈。
自然,他也體諒在北域上十年戍守的霍戍不通太多文墨。
桃榆同趙盼招了招手,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趙盼頓時便又高興了起來,折身去了屋里。
霍戍看向桃榆“你同他說什么了”
桃榆眨了眨眼睛“我說你霍叔叔大字不識,就別為難他了。”
霍戍微瞇起眼睛,徐徐吐出兩個字“我識。”
桃榆揚起眉頭,沒與霍戍爭辯,反倒是自顧自又嗑起南瓜子來。
須臾,趙盼竟又抱著把弓跑了出來“霍叔,你會射箭么”
霍戍接過木弓,用手指彈了一下弦“會。”
“那太好了,霍叔能不能教教我”
趙盼笨拙的扯了扯弓弦“夫子說我年紀也不小了,以后若想在科考場上有所建樹,六藝也得跟上。書塾不大,夫子只教書本上的東西,像是射箭騎馬就得另行自請老師了。”
“幾個舅舅都不會騎馬射箭,娘給我買了一把弓都兩三個月了,我還沒折騰明白。”
趙盼道“娘預備給我尋師傅了,只是教騎馬射箭的師傅少,價格也格外的高。”
桃榆道“那時下可遇見個免費的了,你霍叔騎馬射箭的本領是上過戰場的,定然比外頭的師傅還厲害。”
霍戍聞言嘴角不著痕跡的翹起了些弧度,他未置可否,只是斜垂下眸子。
忽而簌的一聲破風響,一根短箭便從敞著的堂屋射了出去,噔的一下,穩穩的扎在了院子里箭靶子上。
趙盼聞聲跑到屋檐下,只見那根自己連射都射不出去的短箭竟然分毫不差的中了靶子中央,甚至還穿透了靶子射進了一半。
那靶子就是個涂抹了色圈的圓簸箕,簡易的掛在衣架子,此時被射中,還在來回的晃動,可見這一箭的力道有多強硬。
他兩眼睜大,呆呆的張著嘴,還是頭一次見著這樣的箭術。
登時覺得外頭見到的騎射師傅也
不過如此了,對霍戍更是佩服了起來。
霍戍看著院子里的趙盼道“你爹的箭術也是我教的,而下再教教你也無妨。”
北域戰火紛飛,男子自小可以不讀書開蒙,卻不能不習騎射,霍戍進軍營時已經騎射一流,而趙長歲作為南邊以文為主的男子,卻并不會這些。
新兵進營都要學習騎射日日操練,只是將領教授的始終淺顯草率,他怕趙長歲沒折騰明白很快死了,私下里便再開小灶指點。
那小子鬼精,兩廂加持學東西也快,就是總心軟不射活物,長進的慢,說也說不聽。
后來上了兩回前線,箭術就很好了。
主要是不好的都已經死在了戰場上。
趙盼聞言,心里有些說不出的滋味,雖然他從來沒有見過他爹,可卻也流著那個人的血,總還是惦念著的。
“多謝霍叔。”
霍叔站起身,看了一眼旁頭的紀桃榆,道“你要學么”
桃榆猜想霍戍是會騎射的,卻是不想他箭術已經純熟至此,雖是覺得很颯,可自己學的話,那鐵定是沒長這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