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家的接親隊伍顯然訓練有素,轎子抬得格外穩,讓周宜幾乎感受不到顛簸的不適。
昨夜她才得知,這個不知名朝代的都城就在南方,離揚州也沒幾百公里,但在交通不發達的古代,快馬也得三四天才能到,還得考慮周妍病弱的身體,此行預計五天才能到達京城。
不知過了多久,聽到外面侍從與守衛的交談聲,周宜得知要出揚州城了,才稍稍放心了些,她一直僵挺著的身軀微微放松,脫力地靠在身后的軟墊上。
“大小姐,您還好嗎”周妍的貼身侍女見此,立刻上前關心她。
此前,周宜以制定計劃之名,還從柳姨娘那打探到了不少關于她嫡姐的信息,比如此時與她坐同乘一輛馬車的綠羅和紅裳都是周妍的貼身侍女,也是她這次的陪嫁丫鬟。
她擺了擺手表示沒什么,現下謝家的人都在外面,萬萬不能讓她們發現她不是周妍。
這也提醒了周宜,到底該如何處理這兩個侍女,作為目前這里最了解周妍的兩人,留著總歸是個隱患。
但眼下剛從周家出來才半天,就把兩位貼身陪嫁丫鬟都調走的話,太容易被人看出端倪,一旦被發現可就麻煩了。
于是中午停下吃飯時,她趁兩人給“周妍”煎藥,在馬車內迅速解決午飯,又將蓋頭蓋上。
怕真喝藥被侍女們發現,周宜果斷裝睡。因昨晚坐了一夜,很快真昏睡過去,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幸好無事發生。
馬車外,站著謝家的衛七,他見周家小姐醒了,恭敬地請她下來。
他是此行的侍從之首,也是謝韞身邊最得力的下屬,特地被派來接親,一路護送夫人到京城,以表示謝家對這門親事的重視。
“夫人,我們到了今晚歇腳的客棧,您下來吃些膳食早些休息吧,這幾天委屈您了。”
綠羅紅裳扶著周宜下了花轎,一路跟著那人,進了給她準備的房間。
周宜在床邊坐下,等綠羅紅裳出去幫她搬貼身用品后,揚聲對著門外謝家的侍從“我要沐浴,等下除了綠羅紅裳,沒有我的吩咐誰都不許進來。”
她知道柳姨娘還給她安排了另一個侍衛,此時應該就隱藏在附近某處。
白天有謝家的侍從在,他不敢太靠近,周宜將他喚出來后,囑咐他這幾日盯好那兩個侍女,必要時刻可考慮緊急滅口。
很快,綠羅與紅裳同裝滿水的浴桶一起進了周宜的房間,散雜人等退下后,還沒等她們上前服侍,她徑直掀下了自己頭上的蓋頭。
見到竟是周宜的臉,兩位侍女皆面容驚懼,綠羅直接出聲質問“怎么會是二小姐您,我們大小姐哪去了”
周宜低頭撥弄著指甲,漫不經心地開口解釋“姐姐不想遠嫁離開父親母親,便與我謀劃讓我替她,你們千萬別亂聲張,被謝家人知道了周家可就麻煩大了。”
兩位侍女對視了一眼,她們都清楚周妍有多舍不得離家,但紅裳卻不信,緊緊盯著周宜“不可能,大小姐向來知輕重,怎會開這般玩笑。”
“騙你們作甚”周宜面色如常,說起謊來絲毫不心虛,從衣袖里拿出兩張賣身契朝她們揚了揚。這是昨夜在周妍床頭柜的意外發現,不難猜測其用意。
“姐姐還特意叮囑我,讓我到了京城就放你們自由,當然你們若是愿意,也可與我一同留在謝家。”
周妍心善,特別是對從小陪伴自己的貼身侍女。
見此綠羅已然信了大半,幾天前大小姐真提過要把賣身契還給她們,放她倆自由,只是她們拒絕了,發誓要一直陪著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