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料來到雅間沒看見母親,卻看見自己一直偷偷摸摸養的外室美滋滋坐在廂內。
一身絳紫色的廣袖長裙,要多招搖有多招搖,根本不敢想這女人一路走來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
萬一被人看見他們在一起,他這么多年偽裝的君子形象可就全毀了
所以杜景趕緊關上廂門,生怕被外面路過的賓客看見。
哪成想還不等他問清狀況,外面突然傳來禁軍搜查的聲音。
緊接著,剛被他關好的廂門就被砰一聲踹開了。
趙呈恭見他有意翻窗逃走,上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領“你是什么人,為什么不開門配合調查”
杜景嚇得兩腿發軟話都說不利索,只能縮著脖子哀求“我我不是刺客,我是,我是鴻臚寺丞杜大人的兒子。你們可以去找我爹,我爹可以證明我的清白”
七品鴻臚寺丞,在禁軍總督統趙呈恭的眼里就是個芝麻大的小官。
因而他一點也不給杜景留面子,直接當眾將杜景和他那位嚇得花容失色的外室一起捆走了。
圍觀人群各自散去,消息也開始在京城飛速傳播。
“聽說了嗎,鴻臚寺丞家的杜公子和一名女子一起被禁軍抓走了”
“什么鴻臚寺丞的杜公子因為調戲婦女被禁軍抓走了”
“啊鴻臚寺丞狎妓,被禁軍抓走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終于傳到了杜夫人的耳朵里。
杜夫人前一秒還在哭呢,后一秒就跳起來問前來傳話的丫鬟“你說什么老爺他狎妓這個老不死的,看我回家不好好收拾他”
溫念笙踩著點邁入堂內“杜夫人,聽聞您家要退親”
杜夫人都急得屁股著火了,哪有心情搭理她,急忙擺手道“下次再說下次再說”
眼見杜夫人一溜煙出了回春堂,江予柔終于忍不住了“笙兒,方才那丫鬟說什么,杜老爺狎妓”
杜老爺是老來得子,如今都快六十了,怕是想狎妓也有心無力吧
不等溫念笙回答,南星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是杜老爺,是他們家兒子與外室在鼎泰樓私會,被前去搜查的禁軍誤會,當成刺客抓走了。”
“什么”江予柔張大雙眼,“杜景養了外室”
溫念笙道“京城現在全是杜家父子的謠言,他們家的名聲算是徹底臭了。娘,我們得盡快去杜家退親了。”
江予柔回過神,忙招呼秋婆婆“走走走,快去把親事退了得大張旗鼓得去,務必讓京城人知道,我們已經和他們家沒有關系了。”
誰說歷來退親只能是女子名聲受損
杜家鬧出這么大的丑聞,溫家退親不僅不會損傷名聲,還會讓人覺得理當如此。
如今杜家不僅要答應退親,還得把聘禮留在溫家做賠禮。且日后他們家再想給杜景說親,怕是白日做夢了。
處理完這些事情,溫念笙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她準備回房清點一下杜家送來的聘禮,看看自己費這么多口舌,到底賺來了多少錢財。
文竹苑外栽著一棵高大的白玉蘭,昨夜一場急雨,滿樹的玉蘭花經雨盛放,大朵大朵地開在枝頭,雪一樣好看。
溫念笙路過樹下,忽然聽見上方傳來一聲低笑,循聲看去,竟是晏辰大咧咧靠坐在墻頭,正在滿眼笑意地看著她,手里還把玩著一直新折玉蘭花枝。
他膽子可真大,才相識幾天,竟敢翻墻來找她,讓溫家人看見還不抄起棍子把他打下去。
正思量,樹梢傳來少年爽朗的話音“禁軍在鼎泰樓抓了杜景和他的外室,因為還要繼續搜查其他酒樓,趙將軍需得帶著他們逛遍大半個京城。”
晏辰把手里的花枝遞過來,眉眼間笑意愈濃,“溫姑娘,你說他們怎么那么慘啊,這一圈逛下來,光是圍觀百姓的目光都夠給他們扒層皮了吧”
嘴上說著慘,語氣可沒有絲毫同情,反倒越笑越放肆,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