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眼神第一次有點復雜,“怎么感覺,有點蠢蠢的。”
我歪歪腦袋,表情呆呆的,“啊”
他重新垂下視線,換了根棉簽,沾染藥物,幫我受傷的脖子上藥。他說,“沒什么。”
“這樣呀,”我很好打發地點點頭,眼睛微微彎起,“你真的是個很好的好人。”
他沒有因為我夸他而表現出開心,相反的,甚至有點平靜過了頭,輕描淡寫“是嗎那你早晚會發現,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類人。”
“但你對我很好”我眨巴一下眼睛,一邊不著痕跡地觀察他,一邊細數,“會救我,會給我租房子住,會帶我去看電影,給我買爆米花。爆米花好好吃,那是我第一次吃到那么甜的東西。比白砂糖還要甜并且,”
我再次摸摸發間的發卡,溫柔笑笑,用充滿感激和幸福的聲調說,“你還會送我禮物。”
他微愣。
幫我上藥的手都頓住了。
“這也是第一次有人幫我上藥。之前受傷了生病了,我都是靠自己忍著的。所以,不管你是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類人,你都是我迄今為止遇到的,對我最好的人。”我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很認真。
也是這時候才發現。
可能是他之前無時無刻都嘴角帶笑誤導了我,所以讓我覺得他雖然缺少了點少年人該有的朝氣,但也比金發的那個男生的疲憊感要輕很多。
但此時此刻。
他眼底沒有笑意,只有平靜和那么一點點很容易就被忽略的錯愕,嘴角也是拉平、甚至是下垂的狀態。
我才發現,他真的很憔悴,眼瞼下方的霧青濃黑得可怕,很瘦,臉頰都沒了肉感,感覺掐不出一點肉來
“是嗎。”
他嘴角很快就上揚了些,繼續幫我上藥。
上完藥,他將藥瓶的蓋子擰上,放在床邊的矮凳上,打算離開。卻被我一把抱住了胳膊,我眼睫顫動,有點緊張,“你、你打算去哪”
“回學校。”
我將夏油的胳膊抱得更緊了,“你能不能不要離開。”
“為什么”他聲音平靜。
我因為緊張,眼淚又有點冒出來了,只語無
倫次地重復“我害怕所以你能不能留下來,不要走”
“是發生了昨天的事情的緣故嗎”他好心腸的替我找了借口。
我連忙點頭,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我可以睡在地上的不會打擾你休息”
他沉默片刻,微笑“好哦。”
深夜。
已經十二點多了。
我攏一下身上的衣服,蜷縮在地板上。
每過一會,都會用超小的聲音緊張喊一下“夏油,你還在嗎”
“嗯。”
每次,床上都會傳來如此懶洋洋的一聲回復。
在我不知道多少次害怕地喊他時,他這次沒回復,而是頗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隨即,我就感覺到胳膊傳來拉扯感。
等反應過來時,我已經被拉上了床。
身上也蓋了被子。
夏油杰躺在我身側,單手抬起,蓋在眼睛上。
我有點受寵若驚,不太敢多占用床的面積,蜷縮成很小的一團,躺在那里,動都不敢動。
如此不知道過去多久,困意席卷而來,我再次睡著了。但很快,我又被驚醒,正要開口喊夏油,一個溫熱、帶著煙味的懷抱朝我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