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極其近的地方,他看了看蘇圣心已虛化了的兩只瞳孔,又向下邊兒掃了掃,隔著一張硫酸紙,看了看那后邊兒更加模糊的、隱隱約約的嘴唇。
那唇珠、凹線依然緊貼在半透明的紙張后面。
再猶豫就太可疑了,商隱啞聲說“歪一點兒頭。”
“”蘇圣心照做了。
商隱也偏偏頸子、錯開鼻尖,而后看著那道唇縫,終于牢牢壓上去。
隔著紙張,嚴絲合縫。
好柔軟,蘇圣心想。
這樣當然不能算“吻”,于是同一時間,兩個人都貼著對方,垂著眸子,輕抿了下唇,又松泛開來。只一下。
蘇圣心沒完全閉眼,他能瞧見對方那模模糊糊的眸光。
他突然想這道眸子平時總是明亮銳利的,半斂起來的時候原來是這個樣子。
他又想起這幾天來無數次的眼神碰撞。打開房間見面時、隔著玻璃凝視時、在腿上面畫梅時、在月光下解圍時
可能因為太舒服了對方的唇溫暖柔軟,兩個人吻完之后竟全都沒有離開對方。
他們彼此輕輕貼著、靜靜等著,口中呼出的熱氣隔著紙張想傳遞過去,一波一波的,卻一一被阻擋回來,只撲在自己的身上,燥得很。而后,也不知道是誰呼應了誰,也許是同時,兩人再次貼著對方,隔著紙張又抿了下對方的嘴唇。
這一回重了一些。
接著是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他們一下比一下重。因為阻隔,一下比一下想突破什么。
到第五下,幾片嘴唇分開之時甚至發出了一點聲音。
“”聽到這意外的聲音,蘇圣心猛然清醒過來
他先離開了那張紙,目光死死鎖著商隱,慢慢回到了自己原先的位置上,努力壓抑胸膛里劇烈的呼吸。
為什么,蘇圣心想為什么,中邪似的,一下一下吻了那么久
真就那么舒服
他定了定神,勉強自己用其實已麻透了的兩片嘴唇對制片人說著標準的普通話,笑問“可以了嗎關大制片我們不想表演太多。”
制片人眉開眼笑“可以喲,很欲哦。”
蘇圣心點點頭,不作聲了,他怕酥麻的兩片嘴唇說不好標準的話暴露自己。
“好了好了,今天節目到這里吧。”制片人道,“大家不用收拾東西,直接離開就ok了。”
蘇圣心沉默幾秒,突然有一點兒害怕繼續對著商隱秀恩愛了,他覺得自己需要時間調整一下,便站起來,直接向著門口走過去。
他身后,商隱瞥了一眼蘇圣心扔在桌上的硫酸紙,捻起來,翻到背面,看著中間一點褶皺,忽而就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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