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不念話音剛落,旁觀者的舌頭對懺悔者們發出了命令向著他們的“神”進攻。
懺悔者們沒有遲疑,仿佛朝圣般向著郁南走去。
高高在上的“神”被無數雙手拖拽了下來被他的信徒,他的同類們拽下。
黑色的袍子被信徒們撕碎,陰暗天氣下,那微弱的光線中,丑陋的軀體被曾經的信徒們圍觀。
這是一場他們最擅長的游戲。
陳不念裹著黑色的斗篷,強撐著一口氣,擠出已經陷入極致瘋狂的人群中。
轉換不是沒有代價的,虛脫感瞬間席卷全身,她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憑借著本能,想要找一個地方靠一靠。
肩膀終于碰到了某處,她閉上眼睛,卻聽到了有人下蹲時衣料摩擦的聲響“還好嗎”
陳不念一激靈,睜開眼,幾乎是應激反應似的看向顧知秋。
顧知秋單膝跪在她身側,撐起的腿抵著她的后背陳不念后知后覺地回過神,她剛才依靠著的,原來不是生硬的墻壁。
見她沒回話,顧知秋也沒在意,拿出了一條巧克力,撕開后遞給了她“你臉色有些差。”
陳不念嗯了聲,接過巧克力,默默吃著。
這氣氛太過奇怪,陳不念干笑了聲,打破了兩人之間的那點寧靜“這斗篷還挺好用的,哈哈。”
斗篷是商城中的道具,功能只有一個,防御。
顧知秋看著她,視線定格在她脖子上還未消散的痕跡,無言勝過千言萬語。
陳不念“行吧,這玩意兒的功能確實還有很大的上升空間。”
顧知秋這才收回視線,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她們的正前方,是正在狂歡的信徒們。
他們透出的縫隙中,依稀可以看見郁南絕望的眼睛。
艾黎在人群之外,靠著那根燒火棍支撐自己站立著,她望著郁南,兩人對視著,良久,她才起身。
從平視變成了居高臨下的睥睨,她的聲音極輕,說的話也言簡意賅“活該。”
信徒們正在做他曾經對阿塔們做過的事。
艾黎說完轉過身,便對上了陳不念那張笑意恬淡的臉。
她沒有回話,望著陳不念,像是在探究這個人,終于還是沒忍住,問“你生活很如意”
陳不念微怔,搖了搖頭“裸辭失業,還丟了一個圣母瑪利亞,應該不算多順利。”
“那你為什么總是笑盈盈的,”陳不念聽到這話樂了,但沒等她解釋,艾黎似乎也沒準備聽她解釋,自顧自說,“欠嗖嗖的。”
陳不念“”
她忽然理解了自己當時對顧知秋不說人話的時候,顧知秋的心情了。
命運的回旋鏢也算是正中她的眉心了。
“不然呢,”陳不念悠悠說,“總不能見誰都哭喪著一張臉吧。”
“那樣不吉利,”陳不念看著她,認真說,“會擋財運。”
艾黎嗤笑了聲,很善良地沒有再接話。
頭頂上,球體所散發出的綠色光源已經接近沒有,現在變成了全透明色。
灰暗的天空中,那一束微弱的光線穿透厚重的陰暗,溫柔地落在了它身上,仿佛母親輕吻新生嬰兒的額頭。
陳不念望著那個孩子,透明的保護罩消失的瞬間,她終于看清了那孩子的真容不是先前那個不斷長大的似男似女的孩子。
而是一個幼小的、漂亮的女嬰兒。
陳嘉僅有的十七年作為女孩生活的經歷,實在算不上美好,但她還是再一次選擇了作為女孩的生命。
她好奇的向四周張望著,陳不念有點后悔讓郁南這樣死去了世界算不上多么美好,可小孩子應該只看美好的東西。
好在那場狂熱已經瀕臨結束。
新生的生命對周圍的一切都無比新鮮,在視線與艾黎相撞的瞬間,她笑了。
她張開小手,想要得到一個擁抱。
艾黎怔然地接住了她。
陳不念淡淡地看著,并沒有被溫馨的氛圍所感染游戲結束的提示音還是沒有響起。
這個該死的游戲還沒有結束。
陳不念看了眼時間,還有一個小時。、
她又看了看那群懺悔者,垂眸沉思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