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吃湯圓,吃完了咱們去廟里,今天有廟會,肯定很熱鬧。”
槐嶺村是沒有單獨的廟會的,他們附近有三個村子,槐嶺,槐底,和洋槐,廟會的地方就在三個村子的交界處,那里有一個撫通寺,平日里也算是香火旺盛。
化雪的路不會太好走,滿地都是泥濘,但今日天還是陰沉沉的,指不定晚間還有一場大雪,田遙推著郁年出門,未曾除雪的地上一串車轍印痕,和田遙的一雙腳印,越行越遠。
今天是大年初一,尋常不太出門的哥兒媳婦兒并一些小孩兒,身上都揣著幾個子兒,邊走邊看,遇見路邊小販賣的新奇東西就多看幾眼,只是囊中羞澀,大多是只看不買。
小販也不惱,大過年的,大家的臉上都是笑盈盈的。
不過田遙也沒有閑暇去看集市上賣的東西,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是大年今天初一,撫通寺里的香客也不少,連上香都得排隊。
田遙平日里是不會進寺廟的,他小爹也不愛去,從小小爹給他灌輸的思想就是求神不如靠自己,但今天田遙想給菩薩上一炷香,難得地想走一走捷徑,希望菩薩能保佑郁年的腿還能再好起來。
他不想輪椅困住郁年的一生。
他在外間買了香燭,推著郁年走進了菩薩的正殿,進正殿之前,他把郁年輪椅上沾的泥土用帕子擦干凈,生怕那點泥土讓菩薩覺得他們的心不誠。
等了好一會兒才輪到他們,郁年行動不便,所以上香磕頭都是田遙做的,郁年只是等在一旁,做完之后他才問守在一邊的小沙彌哪里能夠給牌位描金。
隨后在另一個僧人的帶領下他們來到撫通寺后院的禪房里。
為他們描金的是撫通寺的主持,他生得一臉的佛相,用言語已經很難去評判他的長相,只是他伸出的那雙手,已經瘦得皮包骨。
住持知道了他們的來意,很快就讓身邊的沙彌準備好了筆,他邊為牌位描金,邊念著經,這樣就算是超度了亡魂。
郁年坐在輪椅上,看著田遙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動作虔誠,住持花了多久的時間,他就跪了多久。
住持把描好金的牌位交還給他們,田遙細心地整理好,又朝住持作揖之后,才離開禪房,心事了了一件之后,田遙才有了去逛一逛廟會的心思。
他也能明顯地感覺到郁年像是松了口氣。
廟會擺在離撫通寺不遠的三個村子的交界處,雪被踩得化了,一地的泥濘并沒有讓大家的熱情退卻,田遙推著郁年,四處張望。
遇到新奇的東西,他也會附身去問郁年,多數東西郁年都能說出來歷。
念及郁年的身體,田遙也沒有想在廟會上多停留,在買了點家里缺了的東西之后,田遙就準備帶著郁年回家。
“不再多逛一會兒了嗎”意識到田遙在把他往回推,郁年抬起頭看他。
“太冷了,還是回家待著吧,估摸著一會兒還有一場雪。”田遙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色,“下雪了就不好走路了。”
郁年點了點頭,沒再堅持讓他再逛會兒,只是沉默著,隨后才問他“入冬以來幾乎沒有天晴的時候,連日大雪,附近的村子沒有受災的嗎”
說起這個,田遙臉上的笑收斂了一些“今年的雪是多了些,往年其實也都差不多,咱們幾個村子的日子也都還過得去,這兩年的收成也挺好的,所以下雪并沒有什么影響,就是不知道別處怎么樣了,估計又會有災民。”
郁年點了點頭,他們逆著人流,往槐嶺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