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久,”可不等米久轉身跑去畫室,盛林野的聲音就驀然響起,透過透明玻璃門傳了出來,隱約含著兩分笑意,“還準備看多久”
偷看被抓包,米久頓時就難為情起來,他下意識又攥住了睡衣邊沿,想解釋卻又不知道要怎么說,半晌,才小小聲沒話找話“您您在做飯嗎”
這話一出,米久就咬了咬舌尖,在心里罵自己笨
不但又忘記了改口,還問這種笨蛋問題,這是個人都能看見盛林野就是在做飯,還有什么好問的
可盛林野好像并不覺得米久的話有什么問題,他轉身過來拉開了玻璃門,邊低聲應“嗯,快做好了,是不是”
然而,在目光落到米久臉上的時候,盛林野話音卻倏然一滯。
頓了頓,盛林野蹙起了眉,嗓音也低了下來“哭過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嗎”
微頓,盛林野語氣又磨得更為輕緩“沒關系,告訴我,我來想辦法,好不好”
米久有些怔愣,沒有第一時間給出回答。
他沒想到明明自己特意洗過臉,竟然還會被盛林野看出來哭過。
其實原本米久是不想說的,畢竟因為做夢哭這種事情,講出來好像有些丟人
可,可米久微微仰頭,望進盛林野那雙此時此刻,盛滿了擔憂與包容的深沉眼眸,兩秒后,他就忽然嘴角往下一撇,連帶嗓音都染上了細軟的哭腔,像奶貓哼吟“沒有不舒服,我我就是做了個夢”
頓了頓,米久輕輕眨了眨眼睛,也不知怎的,眼淚忽然就又掉了出來。
其實他不想哭的,可被盛林野這樣關切的語氣問了兩句,又被這樣溫沉的目光注視,眼睛就好像忽然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樣。
吸了吸鼻子,米久小聲概括那場過于逼真的夢“我夢到,夢到今天沒有遇上你,之后,之后我一個人很倒霉,很慘。”
講完這句話的瞬間,米久就又不自覺微微打了個顫,他是真的還心有余悸,或許是這個夢實在逼真過了頭,以至于米久總覺得,如果今天沒有遇到盛林野,那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就真的都會和夢里一樣。
他此時的注意力還全都在關于夢的回憶里,因此根本沒有注意到,在聽見他講的話后,盛林野倏然繃緊的身形。
想將米久緊緊擁入懷里,想吻去他的每一滴淚水。
這樣的念頭在盛林野腦海中近乎發狂般沖撞翻騰,他原本垂在身側的手指都不自覺攥成了拳,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可盛林野卻像是感覺不到痛,半晌,他才倏然闔了闔眸,極盡克制后退半步,抽了張餐巾紙遞給米久,啞聲安撫“別哭,小久,那都只是夢而已,都只是夢”
嗓音低得近乎呢喃,又好似還染了極其些微的顫音,不知是不是同樣也在安撫他自己。
微微一頓,盛林野又一字一頓低聲道“你已經遇到我了,夢里不好的事情,都不會再發生。”
我不會再讓它們發生。
米久發現盛林野好像真的像是有某種魔力,總能夠輕易安撫到他。
盛林野聽起來好像輕描淡寫的兩句話,卻頓時就讓米久情緒緩和了不少。
擦了擦眼淚,米久又一次對盛林野說了“謝謝”。
“飯快好了,”盛林野溫聲接上之前沒講完的話,“先去飯廳坐下來等。”
米久沒有立刻離開,而是乖巧問“要不要我幫忙”
“不用,”盛林野唇角微微勾了勾,轉身便又把一杯果汁遞給了他,“等我五分鐘就好。”
米久猶豫一下下,覺得自己好像也確實幫不上什么忙,便雙手捧著果汁去了飯廳。
坐下來,他低頭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