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久的反胃感在這一刻陡然達到了巔峰,他毫無血色的唇瓣抿成了一條直線,如果不是從早上起來到現在根本就沒吃什么東西,米久真的很懷疑自己會直接吐在盛林財身上
可還不僅如此,氣管里泛起的癢意也愈來愈明顯了
米久拼盡全力掙扎起來,想要擺脫盛林財的鉗制。
大概是他反應真的太過激烈,米英怕他什么病發作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一時間脫口道“盛少爺你你犯不著動這么大怒左右等你們結婚以后,米久還不是都聽你的,你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嗎”
結婚結婚
費力掙扎間的空隙,這兩個字猝然鉆入米久的耳朵,如同一記重錘重重砸向米久的腦袋,砸得米久有一瞬頭暈眼花,耳朵甚至都開始出現了嗡鳴。
原來這才是他父親和后媽的真正目的嗎
這才是今天所有反常的源頭。
米久嘴唇微張,卻沒能說出話來,反而迸發出一陣急促而又劇烈的咳嗽。
他咳得是真的很厲害,一聲緊接一聲,連帶呼吸聲都好像變重了,原本蒼白了無血色的臉頰更是被激得泛起了紅,但一看就是不正常的潮紅。
而那雙原本黑亮的眼眸中,此時因為分泌出的生理性淚水,像是籠了層薄霧,顯得分外水潤而又朦朧。
是個人都能看得出這樣的米久很難受,可也是個人大概都不會否認,這樣的米久看起來,更惹人憐惜了。
盛林財短暫恍了個神,手指下意識便松了力道,終于放開了對米久的鉗制。
但米久的咳嗽卻并沒有立刻停下來。
喉嚨里的癢意確實還沒有完全緩解,但又好像不單如此了。
米久心底驀然升騰起一股極其隱秘的快意,亦或像是走到絕路處,唯一攥住了這一根稻草
是不是他咳得足夠厲害,盛林財就會被嚇到不敢和他結婚了
而事實好像確實如此,盛林財是真的被嚇到了,短暫因為美貌的恍神過去之后,盛林財不自覺向后退了半步,皺眉道“你這這到底什么情況怎么還咳個不停了我剛剛可沒碰過你脖子”
和之前拽上天的模樣對比起來,盛林財現在明顯底氣虛了很多。
“喝水”米英對著米久急吼,“你手里不是有水嗎你為什么不喝”
方玲硬著頭皮編造借口“盛少爺別怕,這不是什么大問題的,就是就是下雨著涼了剛剛又乍一聽到要和你結婚太激動,才一下咳起來了”
米久簡直對他后媽這睜眼說瞎話的能力嘆為觀止了。
怕坐實了這個離譜到天邊的借口,喉嚨里剛剛那陣癢意也確實暫時緩解下來,米久終于漸漸止住了咳嗽,他又打開瓶蓋,緩緩喝了兩口水平復。
盛林財語氣懷疑“就只是著涼”
“當然”
“不是著涼。”米久忽然出聲,打斷了米英的謊話。
咳了這么長時間,米久嗓音明顯比剛剛更為虛弱了,他近乎是用氣音一字一句道“著涼不至于這樣,是我有病,咳嗽變異性哮喘,后面很有可能會發展成典型哮喘,哮喘你應該知道的搞不好就會死。”
米久講這句話的時候,一直都在觀察盛林財的反應,于是他欣喜發現,在講到最后“死”這個字眼的時候,盛林財臉上明顯劃過一瞬足矣稱之為驚恐的神情。
“你胡說八道什么”米英猛然提高音量斥道。
米久卻并沒有被這一句呵斥嚇到,他轉頭看向米英,輕聲反問“我是不是胡說八道,您不清楚嗎還是您覺得如果真的讓我和盛林財結婚了,能一直瞞著他,更瞞著他爸爸媽媽”
米久這句話說得輕飄飄,卻確實給米英和方玲敲了警鐘
他們是剛剛一時心急才會編造出所謂的“著涼激動”這樣的小兒科謊言,但就算米久現在不說,過不久盛林財和他父母也都會知道的。
畢竟如果真的要聯姻,盛林財的父母又怎么可能不把米久從里到外都查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