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謝韶筠睜開了雙眼。
沉暗的夜晚,目光交匯,池漪看見有滾燙地眼淚自謝韶筠眼角流下。
池漪以為她疼,湊到平車前,耳朵湊過去。
聽見謝韶筠用虛弱斷續的聲音叫她的名字“池漪”
聲音澀啞,帶著一點鐵銹的味道,池漪說我在,叫她別說話了,費嗓子。
謝韶筠就看著她,淚水洇濕了池漪的手指,池漪又一顆顆擦拭掉,從來沒見著謝韶筠這樣,她有點慌,不知道怎么哄人,只能默默看著謝韶筠,對她說“不要哭。”
“你不會有事。”
池漪這樣安慰謝韶筠,也是這樣安慰自己。
然而指尖淚水仍舊灼熱。
她不知道該怎么辦。
擔架被放到地上,醫生緊急給謝韶筠檢測生命體征。
耳邊有人說是不是回光返照。
池漪臉上的表情就消失了,跪
在地上,湊到謝韶筠耳邊,輕聲叫謝韶筠的名字。
“小狗兒”
“不要睡。”
謝韶筠表情就變得很難過,睜大眼睛看著池漪,不知道過去多久,疲倦被強行吞到眼眶。
“如果睡了呢”謝韶筠強打精神問她。
池漪皺起眉毛,無法理解謝韶筠為什要說這種話,語氣生硬:“那有想過你睡了,我該怎么辦嗎”
她叫謝韶筠的名字“謝韶筠,你非常不負責任。”
“每一次都單獨留下我,我不是不會難過。”以及“你不要再死了。”
“不要再死了”
她說過很多次這句話,一次比一次更絕望。
謝韶筠長久沉默看著池漪,生命體征被醫生檢測出來恢復平穩,大家都松了一口氣。
周圍有很多人的聲音,但此時,謝韶筠只能看見池漪。
隔絕空間與時間,過了仿佛一個世紀漫長的時間,謝韶筠終于開口了,認同池漪的話,說“我假如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你跟我一起睡吧。沒有別的辦法了,說好了一直在一起。”
以及“你也很不負責任。”。
隨后閉上了眼睛。
至此,周圍兵荒馬亂的聲音再次響起來,得到謝韶筠鄭重承諾,池漪站起來,身上沒有再出現等待救援的氣息。
她按部就班安排明天的工作,告訴助理“明天上午五點,來接我。”
三院距機場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池漪早七點飛南城。留給助理休息的時間不多,想了想,把定下來的總統套房房卡丟給助理。
助理難以置信雙手接過,又感恩戴德向池漪道謝。
池漪照常一副冷冰冰表情,對助理十分嚴肅,語氣生硬提醒明天不要遲到。
助理又覺得池漪沒有傳言的不近人情,一步三回頭跟池漪告別,離開的時候,在心底想,池總也許只是太孤單了。
“抽一根”
助理離開不久,面前落下一道人影,之前站在人群里安慰父母的謝傾城,此時嘴巴叼著一根煙,沒點燃,朝手背磕了磕,把煙盒遞給池漪。
池漪沒有接,抬手幫謝傾城指吸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