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顧郗就穿著大衣,等候在江邊用于行人們在姜城和日城之間往返的客船前。
此刻天空還是蒙蒙亮的狀態,空氣很冷,哈出來的氣息都白茫茫的,顧郗靠邊站著,沒一會兒就等到了他檢票。
保暖裝備很齊全、非常符合眼下氣候的青年拉了拉抵住下巴的圍巾,小心地踩過大理石紋路的地板。
前一晚顧郗漫步回家的路上,中途忽然下了小雪,碎碎的雪花像是結塊的鹽粒,干巴巴地灑滿整個天空,尤其在燈光之下,有種朦朧的夢幻感。
顧郗以前是不喜歡下雪天的,他討厭冷,討厭踩下去綿綿的雪,討厭結冰后難以前進的地面。
但是在經過伯蘭得冰谷那一遭后,顧郗卻喜歡上了冰雪或者說,他喜歡的是那段和冰雪有關的回憶。
又揚起來的風簌簌響著,已經登上船的顧郗坐在角落里,他的大腦還有些沉沉的困倦感,可跳動的神經卻又顯現出了另一種活躍。
這是他回到初始時間后常有的狀態。
顧郗捏了捏鼻梁,把疊好裝在口袋里的口罩戴在臉上,遮去了因為冷空氣刺激而微微發酸的鼻子,這才緩緩閉眼,側頭靠在了椅子上。
從姜城穿過江水到達日城,需要將近四十分鐘的時間,這期間顧郗只閉眼養神,耳邊是其他游客們的交談聲,像是某種高低起伏不同的安眠曲,一點一點虛幻縹緲地落在他耳朵里。
難得的困意席卷而來,顧郗在這種略有些吵鬧的環境中睡著了。
夢里,他或許可以見到想見的人。
一江之隔,日城
為了趕船票,賽因起了個大早,像是去參加重要的會議一般,他站在鏡子前仔仔細細打量了自己許久,才終于拿起那本書轉身離開。
日城和姜城之間有江水作為隔斷,其間來回兩地的交通工具總是以客船為主,不過來往兩地的客船派遣量卻并不算多,常是從姜城來的船送下了去日城的客人,才會再載著日城的游客返回原地。
賽因提早就站在了等候客船的碼頭,他不怕冷,但還是隨著季節和行人,穿著加厚的呢子大衣,煙灰色的圍巾配上這一身打扮,看起來是種說不出來的貴氣,只是懷里抱著的那本看起來有些青春的讀物卻有些奇怪。
不過他本人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在等候的間隙,冷白修長的手指又捻起幾頁書紙,在冷冷的晨風里看了起來。
一整晚,賽因都沒有睡覺,他就像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在看完了一本書后不知足,便又抓著書脊躺到了浴缸中,黑亮的魚尾搭在缸沿上,在狹小的房間內一閃一閃地暈染著微光。
那本不算厚的書,被賽因拿在手里,來來回回翻看了很多次。
一遍,兩遍,三遍
一整個晚上,窗外的月亮高掛,星光在城市的霓虹燈下顯得黯淡,可賽因卻看得停不下來,甚至指尖點著一段一段的字句,如同描摹一般感受著藏匿在文字中的故事。
賽因總覺得,他能夠在這些文字的后背窺見什么
水紋蕩漾的江上傳來客船的鳴笛聲,熱鬧由遠及近,也讓賽因中斷了又一次閱讀的書籍。
4想看顧菇咕寫的小觸手撫慰日常第52章052他們終將相逢嗎請記住域名
他理了理圍巾,把不算厚的書重新夾在了臂彎中,站在了等待上船的位置。
不論是姜城還是日城,這兩個地方都是國內知名的旅游勝地,別說各種節日假期了,就是平常,外來的游客量都很大,足以拉動整個城市的旅游經濟。
因此為了江兩岸游人們的便利,客船從一處到另一處后,總會船頭進人、船尾下人,一部分僅為體驗游江風景的客人們則會坐在原位,等待新一輪的游客們上滿了,再隨著人流回到他最初登船的地方。
當然,這樣只是極少一部分人的安排。
顧郗是在一陣鳴笛中醒來的。
在看到人群從座椅上起來、準備收拾下船的時候,他的神情還有些恍惚,時常熬夜失眠的淺色眼珠透過暗色的墨鏡,藏著不為人知的疲憊和迷茫。
他愣愣摸了摸有些冰冷的耳垂,在終于從游人們的交談聲中拼湊出情況
已經到達日城了。
明明早幾年有著去日城游玩的經歷,但這一刻顧郗卻莫名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他的身體好像粘在了座椅上一般,怎么都挪不動,眼睛只滿是呆滯地透過墨鏡,看向船艙外的場景。
下船的人有很多,而想要上船的人也不少。
顧郗回神,加快了起身的動作,這才跟著人流往下走。
此刻的時間也就剛剛到八點的樣子,江面上有些冷,在下船的瞬間,涼意襲來,透過口罩的縫隙刺激著顧郗的臉龐。
他瞇了瞇眼睛,準備直接叫車去白洋塔下。
才走了兩步,一道略有些清冷的聲音自他的背后響起。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