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郗繞開地上的雜物,在這一片糾纏著的混亂之間如履平地,他越過賽因,站定在海曼科克西的身側。
那把才被拿出來就掉地的槍支還安靜地躺在圖騰的角落邊上,顧郗低頭撿了起來,捏著掌心里把玩,人卻是又蹲在了已經掙扎不動的海曼面前。
這邊顧郗低頭專注自己的事情,那邊與他一步之遙的賽因任勞任怨,擋開任何一個想要接近白發青年的敵人,只沉默且忠實地履行著自己的保護職責。
眼下,那只水母實驗體還堅持地趴在海曼的臉上,而另外兩只不知名的實驗體也纏在海曼身側,叫他毫無逃脫之力。
顧郗用槍口輕輕戳了戳水母的腦袋,低聲道“你換個位置唄,我想和他說幾句話。”
趴在海曼臉上的水母實驗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懂了顧郗的話,還真慢吞吞地向下挪動,轉而怕在了海曼的胸口之上。
在低頭看到人臉的瞬間,顧郗確定這只水母是有毒的。
原本俊美的海曼此刻面頰中部像是被灼燒腐蝕過一般,一片一片潰爛著,皮肉發紫,連眼皮都爛了半截。
顧郗本以為自己可能會有一些可笑的憐憫心,但當他的視線里同時收入海曼的慘狀和實驗體們如今的模樣后,他才發現自己的神經并不會為海曼科克西這個人而軟化。
顧郗用槍口輕輕點了點海曼的腦袋,見對方渙散的眼瞳微微聚焦,才低聲道“看到了嗎,現在的場面。”
海曼艱難側頭,很容易就可以看到顧郗背后的那一片混亂
他提早準備好的祭臺,本該被顧郗吸收的“祭品”所有的一切都亂了,在幾百個日夜里他曾堅持的目標,在這一刻毀于一旦。
海曼沙啞著喉嚨,被毒液侵襲過的臉龐在每一次說話的時候都森森抽痛著,“什、什么時候”
顧
郗笑了笑,并不說話。
一棍子把白袍人揮開的尚奇跳過幾個躺在地上哀嚎的家伙,身姿靈活地站在顧郗身側,笑瞇瞇道“從你們白帆實驗所在偷偷打聽現代魚人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開始防著了。”
dquo”
海曼的眼睛緩緩轉動,在盯著骨鏈發了好一會兒呆后,整個人都猛烈顫了一下,隔著將近一米的距離,顧郗都能聽到對方牙齒打顫的聲音。
海曼“你你”
見他結結巴巴一句話都沒說出來,尚奇笑瞇瞇地抱著懷里的棍子,隨手從被踩得亂七八糟的圖騰中翻出了那對眼睛珠子。
尚奇“眼熟嗎其實是3d打印做的,我當時還害怕你仔細翻著看,還好糊弄過去了。”
顧郗好奇,從尚奇手里摳出來那對眼睛珠子看了看,喃喃道“做得好真啊這些顏色是誰涂的”
“阿蘭達。”尚奇一臉驕傲,就好像顧郗在夸自己一樣,“很真吧當時葛林幫忙找來很多參照圖片,阿蘭達熬夜給弄出來的。”
“厲害。”顧郗豎了豎大拇指。
兩人這一來一去的對話氣得海曼胸口起伏,他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信任信徒竟然會是個現代魚人
“所以那些東西”
尚奇看到海曼的視線飄向了不遠處的雜物堆上,那些幾乎都會為這場儀式準備的器具。
尚奇點點頭,“如你所想,都是假的,為了找這些差不多的東西,我還費了好多勁兒。”
如果不是海曼此刻還撐著一口氣,他可能會直接吐血暈過去。
海曼“你、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