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之前不再怕冷,但沒想到腦袋底下的腕足過于敏感,才走了沒兩步,圓環狀的吸盤就一個個被冰地向內縮,差點兒把小章魚一個跟頭絆飛出去。
如果不是說不了話,眼下暴脾氣的小少爺高低想罵上兩句。
茸茸的毛發蹭了過來,體型足足是小章魚三倍的小狐貍伸出舌頭舔了舔那光溜溜幾乎反光的粉色腦袋,然后身體臥趴在雪地上,黑色微涼的鼻頭頂了頂小章魚,又撅著屁股晃動尾巴。
顧郗福至心靈,扒拉著小觸手爬了上去。
三分鐘后,小狐貍馱著小章魚,小章魚腦袋上窩著白翅迪卡雀,終于走出了帳篷的范圍。
在顧郗昏迷的這段時間里,冰谷猛犸和黑色黏液之間的屏障仿佛被打破了,剛出來沒走多遠的顧郗就看到了主動靠近帳篷的母象,巨大的震顫聲通過冰雪來傳遞,很快一截長長的鼻子輕蹭過小章魚的腦袋,似乎是在確認氣息和味道。
母象低頭發出沉沉的低鳴,它擋住了調皮的猛犸幼崽,給小章魚了一個絕對安全、不會被踩扁的空間。
顧郗也用小觸手圈著母象的長鼻子晃了晃。
一大一小兩個萌物友好交流后,母象帶崽離去,似乎只是為了看那個人類青年是否安全。
而得到關心的小章魚則輕輕嘆了口氣,黑亮的眼珠中藏了些落寞。在聽到系統提醒“新地圖”開啟后,顧郗心底就已經隱隱有了預兆,正如最初他穿書后的直覺他不可能一直呆在冰谷。
伯蘭得冰谷或許是顧郗和反派的第一站,但卻絕對不是最后一站。北阿爾斯洋的一切都與他的感化任務息息相關,當廢棄實驗副本內的可用經驗被領取光后,這片雪域就只能成為任務冊中已收集的彩色圖標了。
至于北阿爾斯洋,則是下一個待收集的灰色圖標。
觸手開衩騎在狐貍背上的小章魚又嘆了口氣,他擰著光亮的大腦袋回頭盯著猛犸象群看了一會兒,然后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在習慣了冰谷的一切后,他忽然有些舍不得了。
顧郗暫且藏下既
定的離別,在沒有完成所謂的系統任務前,他可沒有自主選擇的機會。
小章魚拍了拍底下的綿軟的絨毛,繼續指揮著小狐貍往冰原的方向前進,但才走開十多米的距離,洶涌的白雪從遠方地平線的盡頭揚起,霧蒙蒙的背后是縮小了很多的黑色,正帶領著奔騰的雪向冰谷內靠近。
于是狐貍停住了步伐,在那股掀起積雪的勁風到來之時,顧郗圈著觸手攥緊了狐貍的皮毛,才沒有被外來的沖力給掀飛出去。
獵食結束的默珥曼族人半卷著黑色黏液俯身在小章魚的面前,原本該遨游在深海的魚尾因為污黑的包裹而變成了可以在陸地雪原上肆意奔跑的利器。
此刻,黑色稍褪,完好的五官呈現在顧郗的視線里,對方海藻般濃密的黑色長卷發垂落到了淺粉色的腦袋上,帶起一陣微涼的觸感。
顧郗下意識屏息,但冷白的手指卻主動湊到了他面前。
略啞的,似乎還不曾完全適應喉嚨發聲的反派開口道“干凈的。”
前兩秒顧郗是愣住的,他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什么是干凈的。
第三秒,顧郗的視線追著那幾根堪稱藝術品的手指看了看,心底明白了什么,他伸出胖嘟嘟的觸手搭了上去,圈著反派的手指輕輕摩擦,像是在贊同對方的話。
確實很干凈,沒有血跡,也沒有血腥味兒。
雪原獵食的野獸這一次知道把自己洗得干干凈凈,再回到飼養對象的面前。
賽因或者說更多露出了屬于“賽因”
這個名字特質的默珥曼族人終于在人類青年的心底被輕聲呼喚出了原本的名字。
此刻出現在顧郗面前的不再是無法被馴服的怪物,而是一頭暫時在脖子上套了鏈的猛獸。
猛獸臣服,才更令人愉悅。
顧郗彎著小觸手夸贊性地拍了拍賽因的手背,又卷著成圈蹭過,盡可能地表現出自己身為伴侶時對另一半的親昵。
熟悉的“咕嚕”聲再一次從賽因的喉嚨里溢出,休眠狀態的系統又冒泡了
友情提醒不要放縱野獸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