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顧郗已經不知道具體過去了幾個小時,三指厚的積雪墊在白茫茫的冰谷之內,猛犸象群相互依靠著圈出一小片凈土。
早在風雪加大的時候,顧郗就拿出了最初收集牦牛皮勉勉強強蓋在了幾個大家伙的身上,雖然對比激烈的寒風這點兒皮毛無法完全遮住象群,但至少也要比沒有要好。
象群們閉著眼睛養神,而早就扛不住困意的猛犸幼崽也歪歪扭扭地睡在包圍圈里,至于顧郗則被滿耳呼嘯的風聲吵得難以入眠或者說,是他根本放心不下。
望著仿佛被灰霾鋪滿的天空,雪的顏色影響了整個世界的色調,每一個角落似乎都被覆上了一層朦朧的霧氣。
顧郗輕輕嘆了一口氣,難以控制思緒的大腦在這種充滿不確定的時刻下總忍不住想到很多不好的事情
被暴風雪淹沒的城市、被凍死的動物、掩埋一片的雪白,風聲和落雪變成了壓抑在心頭沉甸甸重石,幾乎叫顧郗喘不過氣了。
在此之前,他也只是一個不曾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小少爺
越是想克制,就越是難以克制。
正當顧郗要被這種感覺逼瘋的時候,一截微涼的觸感忽然揪了揪他的嗯揪了揪什么
似乎是不可置信,最初蒙在顧郗眼底的陰翳都被沖散了很多,他呆滯地低頭,只看到了吞沒至他胸膛的一片污黑。
反派身體外附著的黏液內部像是安裝了一個自動控溫系統,它可以根據主人的需求來調節溫度,在暴風雪的天氣下,它一直維持著最基本的溫暖,不至于讓顧郗在這片落雪中失溫致死。
還沒等顧郗探尋到事情的具體,那抹詭異的觸感再一次降臨,甚至還試圖往下拽了拽。
顧郗
他藏在黏液下的手立馬出擊,逮住了一截不知道什么時候摸進他羽絨服下擺的“壞家伙”。顧郗偏頭,看到了反派那黑乎乎、似乎很無辜的腦袋。
顧郗超小聲道“知道你沒睡,把臉露出來。”
被抓包的黏液顯然還是知道“心虛”兩個字是怎么寫的,他慢騰騰控制著污黑,以龜速在流動,這才只露出了一只在黑暗下都格外亮的藍色眼睛。
在這幾乎見不到星光和明月的夜里,顧郗發現這顆眼珠盡然意外地干凈澄澈,絲毫沒有捕獵虐殺時的兇殘暴戾。
顧郗愣了幾秒,快速回神,低聲道“說話,你剛偷偷摸摸干什么呢”
說話的同時,他還狀似兇惡地狠狠捏了捏手里的黏液分支。
然后,顧郗看到那只眼睛有些舒爽地瞇了瞇,很快略渙散的眼瞳中浮現出催促的神情。
行吧,原來反派喜歡這種調調
心里咂巴著嘴的顧郗偷偷記了小本本。
顧郗“別轉移目標,好好說,你剛剛干嘶”
“什么”兩個字還不等說出口,另一截分支出來的黏液再一次揪了揪,甚至在動作的同時,反派還睜著那只充滿無辜的眼睛眨了眨,仿佛在說“我還想揪”。
顧郗感覺自己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小心看看了周圍的象群,雖然知道它們應該是聽不懂的,但顧小少爺要臉,有些事情他可不想拿到明面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