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擊打聲在整個伯蘭得冰谷內都是格外響亮的,那些被壓碎在身后的葫蘆果,即使已經四分五裂,但拿在手里的尺寸也要超過顧郗的拳頭。
粉白的果皮果肉因為撞擊再一次變得更加細碎,香甜充沛的汁水從顧郗的手腕一路上下流,滴滴答答滑落在積雪上。
遠處的冰谷猛犸象小心觀察著,原本想拉人類青年離開的白翅迪卡雀也僵在原處。
而俯身壓制于上側的反派也被這一舉動弄得懵了半晌,呲出來的尖牙晾在冷空氣里,一時間不知道是該繼續下口還是藏回嘴里。
流動的污黑露出了默珥曼族人特有的冷白色皮膚,半截俊美如神、半截白骨森森,神性與魔性的結合卻被從側臉邊上流下來的果實汁液一掃而空,就連那只藍到發慌的瞳孔中都是滿滿的迷茫。
顯而易見,在黑色黏液稱霸伯蘭得冰谷的這些年來,他是這里的唯一獵食者。不論是牦牛群、食人魚還是冰谷猛犸,任何一個物種見到他都會選擇避讓,它們對他是恐懼,是獵物見到獵食者時的退縮。
但眼前的人類不一樣,從第一次見面就不一樣。
異化下的默珥曼族人被這淋頭的汁水弄得散去了最初的興奮,他有些遲鈍地伸出舌頭,舔過沾染在唇角的汁液。
甜的
那對于他來說那似乎是一種很久遠的滋味,如今嘗在嘴里,倒有種怪異的不習慣。
當然,如果此刻生氣后覺醒了毒舌屬性的顧小少爺知道反派在想什么,一定會冷冷嗤笑一句“野豬吃不了細糠”。
還不等黑色黏液繼續思考腦子里的問題,原本安靜了幾秒鐘的人類青年又動了。
他就像是一個被徹底點燃的小炮仗,隨手摸起來碎裂的葫蘆果就往反派身上砸,一邊砸一邊反身掙扎,硬生生把防備不多的黑色黏液從自己身上給掀翻了下去。
顧郗動作很快,他迅速爬起來,摸索著把地上所有裂開的果肉都抓起來砸向反派。
“我就不該給你留吃的我想著好東西要分享,你想的什么你是不是想著等等就把我撕碎吃了”
“我每天小心翼翼防止衣服被弄臟,洗衣服、洗澡有多麻煩你知道嗎你倒好一身血就靠過來,我讓你注意衛生有錯嗎你變成現在這個黑糊糊樣之前難道不洗澡、不注意干凈嗎”
“你委屈、你不聽人話、你要毀滅世界當反派我就不委屈嗎要是能在家里躺著玩電腦,周六日回家看爸媽和哥哥,誰想在這里搭理你”
出離憤怒的顧郗忍不了了,在此之前他就是少爺脾氣,顧家人寵他護他,自然不會給顧郗露出脾氣的機會。
可如今呆在這荒無人煙的冰谷內,他好聲好氣試圖交流,非但被滾了一身血跡腥臭不說,還要莫名其妙被橫在脖子上的尖牙威脅,任誰都不樂意。
這個破爛任務,愛誰誰干
將手里最后半截果肉砸了過去,顧郗低頭看了一眼血糊糊的羽絨服,干脆脫掉扔在黑色黏液的身上,彎腰撈起蹲在雪地中的小鳥轉頭就走,在進帳篷的后一秒還嚴嚴實實拉住了拉鏈。
他不奉陪了,反正系統也不靠譜,要殺要剮都隨便
系統
帳篷內
耍脾氣扔了自己羽絨服的顧郗緊緊抿著嘴巴,腦袋微微炸起來羽毛的白翅迪卡雀被他當貓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