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期盼,時間變快。”
這是顧小少爺穿書前偶爾會掛在口頭的話,說不清是從哪兒聽來的,但莫名地有記憶感,且叫人朗朗上口。
如今,這句話也適用于穿書后的顧郗。
自從那天系統的一句“異化程度99”后,希望的火苗在顧郗的心頭點燃,他就像是上了發條的機器人,面對幾乎不說話的黏液反派時,本來十分的熱情硬生生拔高到十二分,恨不得直接把對方團在掌心、揣在兜里。
理想豐滿,現實骨感。
這條解除異化的任務道路,可沒有顧郗想象的那么輕松,不然在他之前也不會有失敗的前99位任務者了。
而顧郗,則是在幾天后才發現問題的。
空寂的冰谷內本身娛樂項目就沒有多少,顧郗為了降低反派的異化程度,干脆夢回童年,拉著黑色黏液打雪仗,企圖用這種童真的辦法促進對方恢復正常。
當他拉著黏液在雪地里大戰三天后,才發現事情并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打雪仗時,能隨時隨地分支出來無數黑色觸手的反派簡直就是人間作弊器,對比顧郗包一個雪球需要十秒鐘的時間,黑色黏液十秒鐘可以包幾十個。
于是這場雪仗的結局可想而知,顧郗和白翅迪卡雀組合的隊伍慘敗于反派,甚至險些被漫天降落的雪球給砸進坑里。
在初次的失敗嘗試后,顧郗決定換一個方向,他選擇了堆雪人顧郗有信心,才從實驗室跑出來沒幾年的反派,在堆雪人的活動上,應該怎么都比不過每年和顧家小輩扎堆玩雪的自己。
但往往殷實的自信就是用來被打擊的。
帳篷外幾十米的位置,堆了兩排雪人,一邊是顧郗的作品,清一色大雪球上摞著小圓球,黑色石子兒當眼睛,湖邊拔來的草枝當頭發;另一邊是反派的作品,龐大高聳,狀似嶙峋的山石、陡峭的峽谷以及奔涌的牦牛群。
對比之下,前者是幼兒園組的兒童作品,后者是專業組的大師作品,高下立見,顧郗捂著眉毛幾乎沒眼回憶自己前不久的信誓旦旦。
就像是他拿著新買回來的游戲機、叫著關系不錯的朋友準備一起開荒,等游戲開局,才后后知后覺發現菜雞的只有自己,人家直接飛升成大佬
此刻,蹲在帳篷前盯著不遠處兩排雪人的人類青年忍不住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理想中他以為是自己帶著反派收獲快樂、降低異化值;但現實卻是反派比他玩得還溜,甚至讓他有了壓力。
而另一邊,還在安靜堆最后一個雪人的默珥曼族人格外專注,周身的黏液不再流動,仿佛陷入到一種靜止的空間里,所有的動作都開始變得緩慢、小心。
他伸出常年縮在黏液中的手,蒼白的肌理某一瞬間幾乎無法與雪作分辨。
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逐漸矗立在冰谷間。
然后黏液的動作忽然中斷。
他歪著腦袋,眼睛透過黑色“盯”著自己面前的雪人,只單個的輪廓形狀并不能說明什么,甚至蹲在不遠處的顧郗都無從分辨反派堆砌出來的到底是誰是他記憶中的某個角色,亦或僅僅是他對于所有人類的印象。
眼見太陽漸高,早就換回晾干羽絨服的顧郗起身拍了拍膝蓋、衣擺,揚聲道“吃飯啦”
這幾日或許是顧郗撞上了幸運女神,最初穿書時難以忍受的風雪變成了一場過去的夢,近些天冰谷內的天氣好到陽光燦爛,原本毫無暖意的日光都逐漸染上了熱度。
顧郗搓了搓微涼的手掌,見黑色黏液慢騰騰地挪過來,他習以為常地拍了拍對方的手臂,輕聲詢問“你今天要吃飯嗎”
自從顧郗第一次烤肉后嘗試投喂卻燙到了反派后,未來將近一周的時間,他沒見過對方捕獵用餐,但習慣了人類一天三頓、頓頓不能少的顧郗的還是每天都會在飯點問一次。
不過今天,他得到了不一樣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