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當被倒掉在帳篷頂子上的手電筒在晃動時,那種白令顧郗有種視覺陷入了冰川雪原的錯覺。
他抿抿唇,溫熱的手輕輕下落,沒有繭子的掌心觸到了那冷冰冰的皮膚。
手掌緩慢成圈按動,然后夾雜著輕拍。
于是攤開的黑色黏液也“咕嚕咕嚕”,不停發出舒服的喟嘆,甚至偶爾幾個瞬間,顧郗余光掃到了那幾乎藏在污黑下從不外露的尾巴。
故事的反派是默珥曼族人、是人魚。
而污黑下的尾巴上半截酷似大白鯊,在尾鰭部位脫離了簡約的線條感,而是被黑霧般的夢幻代替,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也足以顧郗想象出這條尾巴在深海之下擺動會多么地漂亮。
只是現在,它只能被這些詭異的黑色黏液包裹著,暗無天日。
漫長的伴侶安撫環節內,反派的后腰幾乎被按揉、輕拍出發紅的痕跡,艷色一圈一圈暈染著,同時也紅了顧郗的手。
在結束的瞬間,從本體分支出來的黑色黏液戀戀不舍地纏繞住人類青年的手肘,一路延伸,在對方不敢亂動的前提一下,一點點挪到其小臂、手腕,乃至掌心。
“誒,癢”顧郗只能看到一團緩慢流動的黑色,“很癢的”
纖細的黑色分支似乎知道人類的脆弱,它小心圈繞在那雙象牙白的手掌上,像是好奇心旺盛的貓貓,自身體上又分出細如牛毛的黑色,丈量手指的長度和寬度,并如同戒指般環住顧郗的指根。
第一感覺是冰,第二感覺是酥。
這是第一次,顧郗發現自己的手也會是敏感點,甚至敏感到仿佛聽到了雙倍的心跳聲。
指根被纏著、指腹被勾著、掌心被圈著。
他的手變成了反派的玩具,幾乎每一寸皮膚都不曾被放過,直到顧郗忍不住慢慢曲起腿、蹭著羽絨服藏住自己時,黑色的黏液也意猶未盡地放開了他的手。
從腕骨開始,整個手都好像陷入一種鈍麻的顫栗狀態。
顧郗悄悄舒了口氣,他幾乎顫著手、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埋到睡袋里的,整個人規規矩矩平躺著,也顧不上招呼所謂的“伴侶”反派,就那么抖著睫毛,啞聲道“要睡覺了。”
被晾在一側的默珥曼族人在被滿足后格外好說話,他從喉嚨里發出幾聲“咕嚕”,便任由黑色將自己嚴密包裹,如同一塊團起來的史萊姆,悄無聲息地窩在了睡袋一側。
顧郗還有著穿書前的習慣,“晚安。”
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也像是在說給帳篷里的其他生命體聽。
夜色深深,冰谷空寂。
穿書的第一天晚上,在忍過那一陣的燥后,顧郗卻難以入眠。
他睜著黑亮的眼睛,目光怔然地望向帳篷頂上專門留開的透明層。
冰谷晚間的天空很黑,深邃到可以看見薄薄云霧運動的軌跡,星辰變成了此間最燦爛的燈珠,倒是月亮隔得特別遠,只剩下兩邊彎彎的角。
顧郗偏頭
羽絨服帽子搭起來的窩中迎來了它的新主人,生活在雪原高山深處的白翅迪卡雀明顯很喜歡自己的新家,此刻小小的腦袋枕在帽子邊緣的灰白色絨毛上,就像是給自己戴了一個爆炸頭假發。
另一邊的空閑空間中,黑色的黏液仿佛失去了骨頭的支撐,明明白日里能膨脹延伸成數米,但此刻卻小小縮成一團,一眼看過去還真像蜷縮著四肢的黑色貓貓。
顧郗不確定反派是否在睡覺,整個帳篷安靜到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倒是給了他一個足夠安靜、可以思考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