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郗褲子半濕地將雙肩包拉到了岸上。
暖融融的湖水很好地驅散了冰谷內的寒意,他干脆站在水里彎腰掏著東西。
濕漉漉的衣服,被放在密封袋里的火柴盒、通訊器、手電筒、電池,一把略銹的金屬刀具,指南針,保暖帳篷和睡袋。
顯而易見,這是一個野外求生的行李包,但包的主人大概沒能活著從這片湖泊中游出來,對方可能死于不受控制的實驗體,也可能死于瘋狂的食人魚,再或者別的什么意外,總歸是便宜了現在的顧郗。
雙肩包的上任主人幾乎做好了一切準備,放在密封袋中的火柴和手電筒都可以用,至于通訊器
顧郗按動開機鍵,黯淡的屏幕閃爍幾下,一個白色帆船的小標志跳了出來,還沒等讀條進度加載完,通訊器就因為電量不足而自動關機。
倒是密封好到一點兒水都沒進的指南針還能用,標著紅色的箭頭正愣愣指向奶綠色湖泊分流出來的下游溪水。
“也算不錯了”剩下的東西足夠他在這里暫時生活一段時間了。
顧郗把東西隨手塞到自己的羽絨服口袋里,就抱著半開的雙肩包往冰谷內比較避風的位置走。
準備開工搞物資的顧郗火急火燎,他忍著腳塞在拖鞋里的涼意,幾乎迫不及待地撐開了帳篷。
有賴于顧家一個月一次的野營計劃,顧小少爺從最開始的躺平圍觀到親身參與,中間只隔了五個被搭毀的帳篷,在經過每月一次的斗爭后,這項技能已經被顧郗熟練于心。
不到二十分鐘,外層浸了水的保暖帳篷挺立在白皚皚的冰谷間,暖融融的黃色防水布料成了這片冰天雪地間唯一的亮色。
羽絨服下出了一層薄汗的顧郗立馬抱著肩頭的小鳥往帳篷里鉆,腰剛剛彎一半,他后知后覺想到了立在不遠處假裝雕塑的反派。
顧郗輕哼一聲先把掌心里的鳥放了進去,這才重新走到黑色黏液面前,恍若落魄的小王子般伸出手掌,一副邀請的樣子。
“怎么樣要進來嗎我的伴侶。”
顧家家大業大,來自上流社會。顧郗從記事開始,就隨著家人參加宴會,禮儀習慣刻在骨子里,但若非必要,他自己卻懶得擺出那副唬人的矜貴姿態。
但現在不一樣。
顧郗不得不承認,眼下他自己就是擺弄著漂亮尾巴的孔雀,需得勾著眼前的反派對自己生出興趣,才能繼續講下去一千零一夜的故事。
被詢問的默珥曼族人陷入了茫然無措,藏在污黑下的眼珠無聲轉動,彰顯著主人心底的不平靜。
在此之前,他的世界里存在的東西并不多獵食、殺戮、玩耍,但所有的一切都與熱騰騰的血液脫不開關系。
他喜歡溫熱的血,它們能夠溫暖他不知道冰了多少年的身體。
可這一瞬間,有什么不同了本該被圈養的人類獵物主動沖他伸出了手。
是邀請
獵物在邀請自己吃了對方
只拐了一半的思路被顧郗的聲音打斷
“還需要思考這么久嗎作為伴侶,你所要做的就是接受我的一切邀請”
驕傲的小少爺不接受拒絕,即使眼前的非人類渾身都透著危險氣息,但顧郗依舊決定放手一搏對方的發情期就是自己的免死金牌,只有足夠大膽,才能收獲怪物的留戀
這一場假扮伴侶的謊言,輸家絕不可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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