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顧郗捏著那截舌頭,露出半個假意溫柔的笑容“不可以的,我會疼。”
流動的黑色黏液換了位置,暫時露出一只的藍色眼珠,就好像能聽懂似的緩慢轉動。
有一點必須承認,非人類的眼睛很漂亮。
顧郗“如果我疼了、受傷了,就不能繼續摸你了。”
說著,他緩緩抽出另一只手,繼續嘗試交流,“受傷,你弄疼我了,不摸。”
滑膩黏液的流速好像瞬間慢了分毫,隨后顧郗小心松開指尖,對方將舌頭縮了回去,同時粘連于周身的黑色再一次包裹住了裸露的部位,并勾著顧郗的手回落到黑色之下的尾椎。
顧郗悄悄舒了口氣,看來還有溝通的可能。
他還需要更多不然真的會在任務完成前凍死在這片冰谷里的。
這一回,落在非人類后腰上的手沒有著急動,心底聚了些底氣的顧郗輕聲道“我很冷。”
他盯著半截身體都壓在自己腿上的黑色黏液,重復道“如果我凍死,就不能摸你了。你可以感受一下”
顧郗的膽量在對方狀似縱容的放縱下逐漸變大,直接撈過流動的黑色,小心觸著自己的側臉、下巴。
伯蘭得冰谷內零下的溫度讓顧郗現在面無血色,整個人如同剛從冰窖里出來的凍人,象牙白的皮膚變得青白,像是即將破碎的裂瓷。
獵物很冷,冷到比自己還冰。
流動的黏液下,這只因為實驗而被異化的默珥曼族人思維混沌,腦海中時而暴虐到渴望無理由的殘殺,時而干干凈凈宛若稚嫩的孩童。
他想留下這只摸自己時很舒服的獵物,或許等度過了這段時期,可以再當玩具獵殺、吃掉
那么現在,他要讓獵物活下去,活下去才能被摸得舒服。
野獸般直白的思維是異化后默珥曼族人的習慣,于是不等顧郗反應,拉伸脹大的黑色瞬間鋪開如濃霧,“噌”地一下跳躍著飛出避雪的石壁之間。
夾著雪霧的寒風呼嘯而過,顫栗不已的食草動物和顧郗同時稍作安心,就連本在高處的白翅迪卡雀都跳到了下方的石塊上,偏頭似是在看恐怖的獵食者是否還會回來
顧郗抬眼望去
冰谷中奔跑的黑色速度極快,不多時就因雪霧淡了顏色,直直沖向那片奶綠色的詭異湖泊。
他捻動撫摸在對方后腰的手指,下意識湊到鼻尖嗅了嗅。
充斥著海洋狂野的氣息,自由奔放、野性難馴,彰顯著這只非人類本該有的出生
是深海下自由無拘束的海族人、是沒有靈魂的美艷怪物、是被刻錄進傳說的默珥曼族人。
是人魚、是神明的偏愛。
也是被貪婪者覬覦的“人參果”。
些微的感概從心底留過,大腦中試探性飄過“逃跑”二字的顧郗剛剛起身,就察覺到了腳腕上的束縛感。
他低頭。
一截被主人遺留下來的黑色黏液蜿蜒成繩索的模樣,正繞開青年的褲腿,親親熱熱擠了進去,如同鎖鏈圈住了對方冷冰冰的腳踝;它的另一端則延伸至嶙峋的石塊之間,勾住了魔鬼佇立般的巨石。
魔鬼居高臨下俯視著被束縛的人類。
顧郗無言,緩緩坐下。
他就像像是被圈養在祭臺上、隨時隨刻仰頭伸脖子等著被享用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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