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在羽絨服里都擋不住冷意的青年眉眼間蒙著一層陰翳,他緊抿青紫的唇,眼底閃爍冷光,幾乎賽過陡峭石壁外的風雪。
對劇情的模糊讓顧郗現階段一頭霧水,十分鐘前草草出現的系統只扔了一句“不完成任務就得死”的威脅立馬消失,叫從未受過這種氣的顧郗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眼前的一切甚至無從下手,只胸口堵著一團氣久久不散。
正思考著,此間只聞風雪呼嘯的峽谷忽然漫上一層莫名其妙的森然。
顧郗眼皮子一跳,蓄在睫毛上的冰霜顫了又顫,從來都靈驗的第六感讓他攥緊了凍僵的手指。
在此之前,他的預感從未出錯過。
肩頭落雪的青年不動聲色抬頭,迎面冷氣襲來,但比起環境的凍人,山谷之內曠然的沉寂卻更叫人不安
警惕溢滿顧郗的瞳孔。
不只是他,那幾頭依偎在一起的巨獸也開始警惕瑟縮,不是因為漫天紛飛的白雪和冷風,而是來自未知獵食者帶來的生理性威懾。
悚栗感連綿不斷,被震懾的獵物抱成一團,可發出信號的獵食者卻藏身暗處,令人根本無法防范。
顧郗放眼四周,毫無所獲,白茫茫的一片雪和奶綠色的怪異溪流成了唯二能看到的東西。
他放緩呼吸,藏在袖口中的手指悄聲探出,摸索著從身側握住一冷硬石塊勉強做防身武器。
那石頭棱角尖銳,緊握時硌得掌心刺痛,顧郗甚至懷疑自己的手已經被劃破了,但此刻他卻絲毫不敢分心。
久遠到快要被覆蓋的記憶告訴他,深海遺跡的反派是個惡種,后天所成、極盡兇殘,而這篇文之所以被顧郗坑掉,就是因為反派的“惡”超出了作者的計劃、主角的能力,以至于變成了一條收不回來的線。
可現在不一樣,顧郗恨不得能把那點兒內容翻出來倒背如流,不然也不會遇見現在這個破爛情況。
心底怎么抱怨先不說,顧郗忍著滲透骨子的涼意觀察周圍的環境。
也就在陡然之間,寒天凍地的峽谷傳來震顫,很快兩邊的雪唰唰砸落,卷起一陣白茫茫的寒氣。
遠處,模模糊糊映出一團極速接近的牦牛群,數量之大極為可觀,可那副逃命的架勢卻令顧郗倍感不妙。
追在牦牛群后面的會是什么
是寒冬捕獵的食肉動物還是那座老舊實驗室內逃出來的變異實驗體
前者顧郗或許能撿回一條命,但要是后者那是比凜冽冬日下獵食者更可怕的劊子手
噠噠噠
雜亂厚重的踩踏聲越來越近,明明這冰谷內再現生機與動態,可第六感敏銳的顧郗已經下意識無聲屏息。
轟
一聲巨響,奔跑在最前端的牦牛足足兩米高,卻被一團看不清的黑色掀翻,牛角斜插入石縫,無力發出掙扎的嘶鳴。
所有的一切如同被籠罩了一層煙霧,黑色的獵食者動作迅猛殘忍,隨著獵物長毛翻飛的瞬空,隔著白茫茫的雪,顧郗都能看到噴涌出來消融凍土的鮮血。
色調單一的冰谷成了獵食者的調色盤。
血腥是最好的興奮劑,明顯百米之外的獵食者被點燃了。
于是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
它像是不知疲倦的貪婪魔鬼,盡可能地嬉耍著眼前的獵物,滾燙的血水肆無忌憚灑在蒼茫大地之上,皚皚冰雪幾乎掩蓋不住那股腥氣。
顧郗竭盡忍著牙齒打顫的聲音,將所有對寒冷的畏懼咽到腹中,生怕陡峭石壁下的小動靜會引來遠處的魔鬼。
正隱忍著,身側保抱團取暖的巨型草食動物卻發出了窸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