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前,除開唐非晚和林也,圍著三位醫生,骨科值班的主治醫師說“恢復得好三個月左右可以正常走路,我給程主任發微信看過片子,他說手術他親自做。”
路雨晴右腿脛骨近端骨折,靠近膝關節,本身周圍的血供豐富,愈合相對較快。
手術,什么時候可以手術”路鵑著急問。
管床醫生說“路醫生被困在副駕駛差不多20分鐘,骨折周圍的組織腫脹明顯,所以暫時不能做手術,需要等著受傷的右腿消腫。”
醫生概括說明路雨晴的情況,路鵑能夠聽懂,點頭感謝。
“路醫生你多休息,有什么事直接按鈴。”醫生離開,路鵑去辦理住院手續,如今病房只剩她們三人。
路雨晴撞破的腦袋縫六針,幸好被頭發遮住,不至于破相。她方才服下止痛藥,現在稍微好過些,偏頭看向床畔的兩人,心領她們的好意,低聲道“林也,你和她回去吧,書呆子氣胸應該多休息。”
“沒關系,等阿姨回來,我們再走。”林也坐在唐非晚身邊。
“雨晴姐,我坐輪椅啊,不累,她最辛苦。”雖然林也到醫院就去更衣室換下濕透的外衣,但唐非晚還是擔心她受涼。
有些車禍,表面看著沒有大礙,然而實際卻傷到內臟或者顱內,路雨晴問“林也,你呢,做檢查沒有”
“嗯,做完顱腦ct,待會兒去拿結果。”車禍時,林也系安全帶,所以只是頭部發生碰撞,需要關注著。
“司機怎么樣”路雨晴吐槽司機危險駕駛,但刀子嘴豆腐心,不忘問一句。
“司機原本血壓高,因為車禍受驚,導致心臟驟停,現在在華揚醫院的急診科,被醫生救回來。”需要處理事故的后續事宜,林也保存司機的號碼,10分鐘前,保險公司打來電話,她說明詳情后順便經過溝通,知道對方脫離危險。
“活著就好,能找到人賠錢。”路雨晴嘀咕著,“倒霉,生日也不得安生,出車禍,這么多交警,恰巧碰見她。”
“好像北山確實歸沙潭區管轄,還是那句話,你就當她在執行公務。”輸液瓶見底,林也按照順序,幫她換藥瓶。
她們提及的江沐,相隔兩米,后背貼著墻,肩頭發顫。她腦海中全是路雨晴被救出事故車輛,將近暈厥的畫面,耳邊也都是醫生救治時,路雨晴強忍著疼痛的悶哼聲。她想進去看看她,哪怕只是短暫的數秒,心里也能好受些。但林也說得對,她們現在沒有聯系方式,連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憑什么來醫院看她
這兩天江沐思考許多,她被前任傷害,曾經的被害者為什么如今反倒去傷害別人路雨晴做錯什么
她欠對方一個道歉,不牽扯感情,都應該道歉,而不是去約下一位網友,欺騙自己,麻痹自己。
所以江沐和網友講清楚,隨后注銷a。
不過和前兩日想著道歉不同,發生車禍到現在,她心慌和心疼,江沐已經沒法忽視對路雨晴的
感情。她談過六個女朋友,當然知道什么是喜歡,甚至釋放出半個多月以來因為逃避,一直壓抑的情緒。此時此刻,還來不及回去換下制服的她聽著路雨晴說碰見自己就不得安生,眼眶瞬間通紅,眸底更是化不開的沉郁。
她低垂著頭,猶豫和掙扎,最后發出微信好友的申請。這時,辦好住院手續的路鵑往病房走,好像在和誰打電話,江沐認出她,吸了吸鼻子站穩,隨即朝反方向挪步。
病房外,路鵑結束和親戚的對話,望著江沐的背影,問她“晴晴,那是你朋友嗎”
“什么”
“穿制服的女生,應該是交警。”
路雨晴的面容隨著她的話霎時僵硬,她稍微調整狀態,回道“不認識。”
“哦,她在門口站著,看我來就走了。”路鵑把拎著的半袋水果放進置物柜,說起其他話題,“你大舅,二舅和小姨馬上過來。”
“這么晚”路雨晴下意識翻看手機,果然發現江沐發來的好友請求。她心頭莫名得像被石頭壓著,有些發悶。
“沒辦法,他們關心你。”路鵑在家里排行老三,前面兩個哥哥,后面一個妹妹,四家人走得近,平時往來多,哪家有人住院,另外三家收到消息都會盡快趕到醫院。
“雨晴,阿姨,我們先回病房,不打擾了。”林也站起來,雙手搭著唐非晚的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