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0點已過,
整座城市似乎已經陷入沉睡,
林也打車回家。
車輛急速行駛,跨過長江橋,拐進蜀江大學附近燈火通明的美食街。林也坐在車廂后排,昨晚幾乎沒有闔眼的她望著窗外如走馬燈的夜景,仍然睡意寥寥。
此時離開醫院,身邊沒有熟識的同事,林也腦海中不自覺放映著方才高鐵站驚心動魄的畫面,鼻息漸沉,延遲的后怕。當時她強裝鎮定呼喊唐非晚的名字,觀察胸廓起伏,顫抖著右手觸摸頸動脈,讓同事撥打120。
“林主任,我正在打。”
“大家別圍著,散開,需要空氣流通。”
“要不要把人抬出去車廂悶得慌。”
同事們都是急救老手,等待前面的乘客讓開通道,兩個人合力把唐非晚抬出車廂,林也的視線自始至終跟隨著。
“心源性暈厥,心臟跳得太快,這樣下去不行啊。”同事說完,見林也為防止唐非晚氣道堵塞,將她的頭轉向右邊,解著扣子,隨手把自己的包墊在她腿下。
林也感受著唐非晚愈發劇烈的心跳,言語急切“還有多久”她怕,她怕下一秒這顆心臟就會停止跳動,所以一直抓著對方的手腕,觸及脈搏。
“應該快了。”蜀江高鐵站配備急救車,僅需把車開去站臺右側工作人員通行的通道。
5分鐘后,擔架車將人轉運到急救車,林也跟車。急救醫生前幾年在附二院規培,認識她,因此配合著做心電圖,護士也配合推藥。
護士推完藥,急救醫生問她“林醫生,去江南醫院嗎只要7分鐘。”
“先往云華路走,看情況。”
“患者心電圖t波倒置,心率141,比剛才緩一點。”
“直接去附二院。”江南醫院屬于二級醫院,急救設備和附二院天差地別,所以林也判斷病情,當即做出決定。情況稍緩,但她擔心發生意外,想著應該聯系唐非晚的父母。幸好同事剛才把兩人隨身攜帶的包遞給她,林也翻找出唐非晚的手機,嘗試密碼解鎖。
分手以前,她知道對方只有兩個密碼換著用。輸入第一個880101,提示密碼錯誤。林也望著屏幕,萬般情緒在胸腔中翻攪,她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個密碼,然而一個字母一個數字點下去,最后成功解鎖。
她的心不由地酸軟成一片,只能欺騙自己唐非晚圖方便,不想花心思換密碼,但是手心握著今年最新款的手機,顯然已經告訴她答案。
“到了,欸,你咋沒反應”司機的聲音將林也喚回現實,她斂了斂眸,說了聲抱歉,付錢下車。
一場秋雨一場涼,凌晨的寒風卷起黃葉,碎發模糊了林也的面容。她故意往對面球場的風口走,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理清如今這顆亂如麻的心。
沒走幾步,手機鈴聲在這空曠的球場驟然響起,林也怔愣兩秒,瞧見是路雨晴的來電,按下接聽。
路雨晴第一句還是關心唐非晚“書呆子身體沒啥大毛病吧
”唐非晚今晚進搶救室的事跡已經傳遍急診科,甚至與急診科經常打交道的麻醉科也有所耳聞。
“病毒性心肌炎,還在留院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