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禮聲音很低,他稍稍低著頭,翹長的睫毛在墨綠色眼下投射出半片陰影。
清俊矜貴。
周身縈繞的草木淡香也讓人很是安心。
他沒有指責邱秋的胡思亂想,也沒說是不是壓力太大造成的幻覺,只是安撫小社恐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的鬼,如果邱秋想,他也可以陪同他到寺廟里。
紳士有禮節,還很會照顧人的感受。
邱秋呆呆低頭,裴斯禮還在替他揉著手背上的紅腫,白色膏藥在摩挲里融化,變成白色泡沫,有些說不清的曖昧。
小社恐后知后覺羞赧,他紅著臉示意裴斯禮放開他的手,然后有些拘謹地道謝“謝謝裴先生。”
男人收回手,墨綠色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他從桌上抽了紙擦手,將指尖沾上的藥膏漫不經心擦拭干凈“邱秋,我們是鄰居。”
他將臟了的紙巾丟到垃圾桶“鄰居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不必要對我如此疏離拘謹。”
邱秋被他說得臉紅,小社恐不知道現在該說什么話,只能慚愧地低下頭。
向鄰居露出自己柔軟的,白皙的后頸。
裴斯禮視線落到他紅透的耳尖,唇角微微上翹,偏生嘴里的話還是在為邱秋考慮,做著他偽裝的好心鄰居
“邱秋,你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可以向我求助。”
一想到小社恐將會百分百依賴他,向他求助,把自己送進屬于他的巢穴,怪物就要克制不住心底的貪婪激動。
到那時候,他一定會好好保護邱秋,把他藏在他的巢穴里,舔舐他漂亮的身體,親吻他,占有他,連一絲一毫的氣味都要盡數吞噬。
但是很遺憾,邱秋不會輕易向人求助,也不會容易相信他這個只是碰巧幫助過他幾次的鄰居。
他討厭社交,也討厭背上人情,所以,拒絕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看到邱秋真的搖頭拒絕,裴斯禮還是感到不虞,他瞳孔極速抖動,近乎要克制不住地撕破假面。
為什么還不夠呢
要怎么樣才能讓邱秋心甘情愿向自己求助
是不是他現在還是太仁慈了,要更過分
秋秋秋秋,他要怎么做才能得到邱秋的愛
“裴先生。”邱秋喊愣住的男人,他不擅長處理別人的好意,羞赧得臉頰通紅,“謝謝您。”
再次道完謝,邱秋起身。裴斯禮給他了一個很好的想法寺廟。
他害怕真是被不干凈的東西纏上,想趕緊處理好,所以一刻也等不了。
裴斯禮感知到他的情緒,墨綠色眼直勾勾看著他“要走了嗎”
邱秋笑著點頭。
白熾燈下,男人微不可查歪頭,墨綠色眼瞳顯得越發晦澀“嗯,再見邱秋。”
“再見,裴先生。”
退出裴斯禮公寓的門,邱秋從心里松了口氣,即使鄰居不兇,待人稱得上是溫和,他也覺得拘謹和有負擔。
走廊上有燈,白熾燈泡周圍圍繞著四下飛竄的蟲蟻飛蛾,偶爾會遮住燈泡的亮度,讓走廊忽明忽暗。
小公寓門上的監控亮著紅燈,血色的,照亮一塊不大的區域,離遠了看,像黏膩冷血動物冰涼的眼瞳。
邱秋不敢亂看,沿著走廊過去坐電梯。但就在他走到走廊中間的時候,燈滅了。
樓下有野貓打架,尖銳又凄冽的哀嚎刺破樓層傳上來,走廊一片漆黑,前方只有安全指示牌幽幽的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