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老夫人略有些訝異地偏頭看她一眼,隨即臉上又漫上不自禁的笑意“好、好,這便好這可終于是神仙顯靈你準備準備,這幾日若是天氣不壞,你就隨我去一趟白鷺寺,我們再去找主持供一盞長明燈。”
春柳應了一聲,又似乎是想起什么,道“老夫人,葉勇說,院子里的那只吊眼白額虎怕是快不行了,您看”
晏老夫人卻不在意,她擺了擺手“去叫他自己在外尋個慣用的獸醫來瞧瞧,若真不成了,明日就給處理了。”
春柳本想說,那畜生也算少爺此前最喜歡的一只,若是死了只怕有的折騰。但話未出口,想到葉鳴錚當時看見謝懷寧傷了那老虎都沒如何,之后應該也不會再去追究,便不提了。
點頭說了聲“是”,又不由得疑惑道“但是沒想到,謝吏目那文弱的樣子,又那樣小的年紀,竟有徒手殺虎的本事。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醫師嗎”
晏老夫人聽著淡淡睞她一眼,和善地笑道“這有什么關系呢”
“春柳丫頭呀,你且聽好了。不管他是誰,有什么通天本事,哪怕他是妖、是魔、是鬼只要他能讓我的錚兒高興,那他就是我們葉府的貴人。
現在,我們葉府要不惜一切代價留住這個貴人。錚兒需要他一天,你就要像待主子一樣待他一天,明白么”
這話說的輕描淡寫,可隱藏的意思叫春柳聽著不由得感到心驚,她抬頭看一眼晏老夫人,見她一雙因印進了燈火而顯得明亮到詭異的眸子,好一會,頷首堅定道“奴婢明白。”
謝懷寧自葉府回來后,第二日清晨便向太醫院告了假,晏行舟等得到消息請人去謝府打探虛實時,府里只剩下個一問三不知的青竹。
等他再回來,京中的積雪已全數消融,樹木吐芽,艷陽普照,冷了數個月的天氣終于開始變得暖和起來。
“主子是去哪了,”還不等謝懷寧進府,青竹就苦著臉搶先開口,“您再不回來,我都要被那些找您的人將皮都扒了。”
謝懷寧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韁繩遞給他,疑惑道“若是沒記錯,我只走了半月。”
青竹接過韁繩道“對小的來說,那可是度日如年。”他掰著指頭細數“主子走的當天,梁相和九殿下就派人私下來過一次,第三天,葉府又來了一次,就在剛剛,又有兩家送了拜帖過來。
他們瞧著我,就像是我將您藏起來似的,只差將我立時捉回去用刑逼問了下次主子要是離京,無論如何也要帶上我,沒有您的京中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的”
說著頓了頓,又忍不住好奇道“主子您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沒什么。”謝懷寧將頭上的兜帽摘下,風淡云輕地道“只是被長輩催著回了一趟家,去行及冠禮罷了。”
“及冠禮”
青竹一愣,他是當初逃難來了京中才遇上的謝懷寧,被救下后自愿來謝府做的雜役,對他的身世并不十分清楚,只隱約記得他似乎是南邊哪個有錢商戶家的公子“主子是回了一趟江南”
江南和南苗寨差的好像也不是很多。
謝懷寧想著,“唔”了一聲,當做了回應。
青竹感嘆道“那這倒真是件大事。以前在我們老家,當地有些名望的員外鄉紳都講究這個,每次輪到他們家給少爺們辦及冠禮,鑼鼓鞭炮響的老遠都能聽見主子現在又有官職在身,恐怕辦得會更熱鬧吧”
熱鬧嗎
謝懷寧又思索了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