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共有十來個人出現在照片里,但不知何故,所有人都會自帶柔光過濾一般,將其他人模糊成背景幕布。
目光只會忍不住匯聚在女孩與少年身上。
不僅是那幫老街坊,其他賓客也都滿眼的感慨。
當年那個穿著石榴紅泡泡袖毛衣裙的小女孩,現在已經是膚白如雪,骨相和皮相都相當惹眼的美人。
她剛換了一襲重工大拖尾婚紗,古典溫婉又華麗的款式,腰身剪裁利落而窈窕,細密的鉆石在拖尾中閃爍,遙遙望去,仿佛將粼粼波光披在了身上,像是深海里優雅的美人魚閃現人間。
周遭漸漸響起慨嘆聲
“這照片看起來有點年頭了,新娘子小時候真是可愛啊。”
“她身后那位穿著白襯衫的男孩子是賀先生嗎有點像,不敢確定”
“肯定是啊,這眉眼,這眼神,太明顯了。”
“天吶,我竟不知道賀大佬還在這樣的環境生活過,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照片里兩個孩子看起來都挺不容易的。”
“不過,這算不算是青梅竹馬”
“怎么不算,太有宿命感了。”
“雖然是很普通的一張小朋友慶生照,但不知道為什么,就是很戳我,看得有點眼酸。”
“我也是”
施婳仰著頸,望著ed屏里那張照片,良久挪不開眼。
鼻腔酸澀,眼底燙意涌動,她剛剛才補好的眼妝,眼看又要花了。
她居然不知道,她與賀九竟然有這樣一張合照。
那樣早。
那時的他還那樣瘦削。
穿著重工魚尾婚紗的女孩子凝著這張照片出神許久,終于再也忍不住,她雙手輕提裙擺,踩著細鉆水晶鞋,邁開步子直奔賀硯庭身前,“嘭”的一聲撲入他懷中。
從她的六歲到二十四歲。
他的十三歲到三十一歲。
整整十八年的光陰,他們才終于站在這里相擁。
她還記得賀九第一次開口,他講的粵語很好聽,出乎意料的標準。
他冷冽的聲線毫無溫度地說“唔好理我,睇住你自己。”
他叫她不要管他,顧好她自己。
當年六歲的施婳并沒有照做。
而他,更是從未做到。
那個身世慘痛一無所有的少年,將那個天真稚氣的小女孩放在心上,一放就是一輩子。
他用他自己這條孤獨、狼藉、無牽無掛的命,護了她一生。
而如今,一無所有的賀九,終于給了他的小姑娘一個家。
一個永遠也不會散的庇護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