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叔叔只是站在很遠的地方沉默著,一直沉默著,直到滿頭的黑發都變成了白發。
遲安被自己的哭聲驚醒了,也被這個夢嚇醒了。
他驚醒的時候,顧臣年正在自己的房間里看剛買的注音故事書。聽到隔壁房間的動靜,顧臣年連忙從桌邊站起,飛快地打開自己房間的房門,來到遲安的房間。
“安安,安安,你怎么了”
顧臣年見遲安正閉著眼睛傷心地哭著,便來到他的小床邊,輕輕地搖著遲安。他實在是太不會處理這樣的狀況了,一時間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年年哥哥”遲安睜開眼睛看到顧臣年的臉,更傷心了,小嘴一癟,眼淚就像豆豆一樣大顆大顆地從小鹿眼里掉出來,睫毛都被濡濕得打了卷,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安安怎么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顧臣年知道噩夢的威力,他以前也常做噩夢,而且一做就做好幾天,還經常會被魘住醒不過來。
顧時毅太忙了,很多小事都顧不上他,顧臣年經常做著噩夢半夜醒來,把房間里的所有燈光都打開,一個人蜷縮在床尾一直坐到天亮。
雖然不知道遲安剛才夢到了什么,但顧臣年知道,現在的遲安一定很害怕。
顧臣年輕輕地拍著遲安的肩膀,安慰他道“安安,你別害怕,年年哥哥一直在這里。”
遲安打著哭嗝,央求顧臣年“年年哥哥,你可以不要走嗎”
顧臣年整個人僵了一下。
遲安的房間畢竟不是他常待的地方,只是偶爾進來一下可以,要是讓他長久地留在這里
好像也沒有什么不可以。
顧臣年總覺得,遲安好像有一種魔力,只要顧臣年待在他的身邊,就覺得周圍的空氣流動得特別慢,好像一切飛揚在他身邊的浮塵,都悄悄地放慢了腳步。
顧臣年聞到房間里奶糖的味道,牛奶沐浴露的清香,那些讓他覺得骯臟的灰塵,好像都不復存在了。
顧臣年掀開遲安身上的小被子,在他的身邊躺了下來。
“年年哥哥陪你睡覺好不好”顧臣年小聲地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是我剛剛在書上看到的,叫農夫與蛇。”
顧臣年聲音輕柔,娓娓道來,遲安在顧臣年溫和又帶著一絲涼意的聲音中,慢慢重新睡了過去。
房間里空調的聲音還在“嗡嗡”地響著,顧臣年說著故事,漸漸地自己也覺得困了,在遲安的床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也漸漸地睡了過去。
今天遲安午睡的時間比較久,牧林靜擔心他房間里的空調打得太低會感冒,躡手躡腳地過來,想幫遲安把房間里的空調打高一點,沒想到推開門,她卻發現遲安那張小小的兒童床上竟多睡了一個孩子。
顧臣年覺淺,牧林靜知道顧臣年一般中午最多只睡半個小時,其他時間便只一個人在房間里看看書、擺擺積木。
卻沒想到今天中午,他居然悄悄地溜到了遲安的房間,而且,現在已經下午兩點半了,兩個孩子并排躺在同一張小床上,居然睡得這么香。
牧林靜慶幸她給遲安安排的這張兒童床還算大,給兩個孩子一起睡綽綽有余,不過,要是等年年再長高一點,這張小床恐怕就睡不下兩個孩子了。
牧林靜沒有打擾他們,幫遲安把空調的溫度調高后,又悄悄地從房間里退了出來。
看來
牧林靜在心里安靜地琢磨。
是時候找個工匠,給遲安的房間定制一張稍微大一點的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