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教壞賀笙的是您的大哥賀明睿”
賀銘沉眼皮一掀,唇角的笑容倏地收起,冰冷的視線刺得孫蘭淑頭皮一緊,她哆嗦著沒敢往下說。
“繼續。”賀銘沉緩緩用力,相互交疊的手指緊緊摩擦,指骨擠壓得生疼,表面的平靜依然未被打破。
孫蘭淑躲開賀銘沉陰沉的掃視,顫抖道“賀、賀明睿說,您已經搶走了您父親的關注,賀家一半的財產,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賀家的東西最后落到一個與賀家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身上”
孫蘭淑被蕭默帶去了警局,賀銘沉獨自坐在書房里消化剛得知的真相。
賀銘沉其實隱隱約約猜到了幕后主使是誰,只是都自欺欺人的將這個答案抹除了。
印象里,賀明睿對他都是和顏悅色,極其有耐心的。
盡管賀明睿成年后就不再與他那么親近,但他一直記得賀明睿也曾對他好過。
借口都找的那么冠冕堂皇,賀明睿只不過是為了自己的野心,拿賀笙這個小孩子當借口罷了。
腦袋持續脹痛著,賀銘沉重重吐出一口氣,堆積在心頭的燥郁始終無法輕易散開。
孫蘭淑和盤托出,在被蕭默帶離別墅后,她緊捏著的支票和合同就被蕭默奪走,當著她的面一把撕碎。
孫蘭淑瞬間傻眼,她都已經想好要在支票上填幾個0了,她的房產、財產,兒子孫子的未來被蕭默那么輕易就撕碎了。
為了報被孫蘭淑吵得頭疼的仇,也是為了讓孫蘭淑更加難受,蕭助理微笑著,口吻十分欠扁“不好意思啊,我老板只是跟你開一個小玩笑,你不會當真了吧”
孫蘭淑反應過來自己被賀銘沉耍了,沖回去找賀銘沉的打算被蕭默及時制止。
知道自己的力氣無法跟蕭默抗衡,她一屁股坐在別墅外的草坪上開始撒潑“賀銘沉,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講誠信,你怎么可以隨便毀約呢”
賀笙被外面的動靜吸引,躲在落地窗邊小心翼翼往窗外望。
“小爸,保姆阿姨怎么了”
紀斂懶懶一瞥,淡淡道“她在逃避責任。”
客廳在一樓,孫蘭淑的位置離客廳不遠,紀斂望過去時,正好與孫蘭淑撞上視線,孫蘭淑立刻將炮口轉向了紀斂“是你是你算計我”
孫蘭淑剩下的話被窗簾擋住,紀斂詫異地看著窗簾上多出來的一雙小手。
賀笙小眉頭皺起,滿臉正色,因為急切,語速都變快了“保姆阿姨是壞人,小爸,不要聽壞人的話,她說的都是假的,你快點捂住耳朵,不要聽她的話”
紀斂覺得好笑,拍拍賀笙的小腦袋,笑道“好,我不聽。”
孫蘭淑的叫嚷聲沒有因為窗簾緊閉就阻斷,賀笙拉住紀斂的衣服扯了扯。
紀斂彎腰湊近,耳朵立刻就被軟乎乎的小手蓋住了,賀笙的奶音順著沒有閉緊的指縫鉆了進來。
“不聽不聽”
一副哄孩子的口吻,再次逗笑了紀斂。
紀斂抱起賀笙坐回了沙發里,賀笙的手還捂著他的耳朵。
孫蘭淑說紀斂算計她,說得沒錯。
紀斂早就在孫蘭淑的舊手機里裝了程序,在孫蘭淑將證據交給賀銘沉之前,他將一部分能定原主死罪的視頻刪除了。
他之所以沒有刪除那幾個錄音,是因為全部刪除會顯得非常可疑,保留一些對他來說不痛不癢的證據,還能讓賀銘沉相信他是清白的。
孫蘭淑的叫喊聲停止了,大概是蕭默將她強行帶走了。
想起賀笙拉窗簾的舉動,紀斂有些動容,突然問道“你知道她說的是什么意思嗎”
“不知道,”賀笙搖搖頭,又道,“小爸不要聽她的話,小爸是最好的”
在不清楚原因的情況下,賀笙會下意識地選擇站在他這邊。
紀斂的內心劇烈波動,他第一次為自己選了一個正確的決定而覺得慶幸。
他不是什么好人,他骨子里也和紀家那些人一樣,冷漠冷血。
可他愿意變成賀笙口中最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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