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真的以為少女會認真干活。
他彎腰,沒有了盼頭。
陳橋只覺得這次手里的鐮刀格外沉重,重的他幾乎拿不起來,背后的日頭火辣辣一片,走神間,粗糙的枝葉劃破手指,鮮血橫流。
陳橋盯著被割破的手,扔了鐮刀,滿臉崩潰的坐在地上,雙眼一濕。
兩畝地,他要干到明日。
他這一晚都不用睡覺了,更別提修煉。
小少年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眼淚在眼里打轉,淚還沒落下,面頰一涼,反倒是冰冷的玉瓶貼過臉頰,先滑落在了懷里。
陳橋“這是什么”
頭頂落下一片陰影。
林清安盤腿,坐在他旁邊,眉眼彎彎“治傷的丹藥。”
“哪有這樣的丹藥。”
陳橋掀開瓶子,看見里面搖晃的液體后,撅嘴嘟囔了一句,仰頭,一飲而盡,同時也仰回了眼里垂垂欲落的淚。
他抹了抹嘴唇。
林清安的目光落在他手上。
少年才十一二歲,雙手卻粗糙,腫脹,干裂。
黑色的污漬滲入傷口里,已經和那雙手長成了一部分。
陳橋喝了藥,手上的傷口緩慢愈合。
面對復原的傷口,方才還兇巴巴的小少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黑黃的臉上浮現出一抹不明顯的紅暈,扭捏道歉“對不起。”
“我剛才的態度不是很好,我太心急了。”
林清安搖了搖頭。
這是她應得的。
換成自己,她也會生氣的。
“你是外門弟子吧真好。”
陳橋吸了吸鼻子,羨慕道“我是五靈根,這輩子和仙途無緣,頂天也就到筑基。”
“其實吧,我也不奢求到筑基期,我只想當上外門弟子,這樣就可以給家里多寄一點錢,不用受欺負干這些累活了。”
林清安靜靜的聽著,偶爾應一兩聲。
陳橋說夠了,他抹了一把臉,認真道“你是個好人。”
林清安失笑“我這就算是個好人了”
“當然算。”
“以前來的人也不干活,還會打我,你不打我還給我丹藥吃,”陳橋拍了拍身上的土,起身,低頭盯著鞋尖,“你干不了就歇著吧,交給我就行。”
林清安搖了搖頭。
她笑著道“你抬頭看看。”
陳橋不解,還是按著少女的吩咐,揚起了頭。
他雙眼驟然睜大,林清安負責的那塊草地,才這么一小會功夫,竟然已經干干凈凈的,沒有了雜草的蹤跡。
陳橋驚訝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林清安晃了晃手中的長劍,長離如今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雪白的劍身裹滿了泥土和綠褐色的粘膩汁液。
長離是上品法器。
削鐵如泥,割草自然輕而易舉,如同砍瓜切菜。
沒一會就整理出一畝地。
“你歇息去吧。”
林清安打了個哈欠,慢吞吞道“這畝地交給我就行。”
“這怎么可以。”
陳橋下意識反駁。
“怎么不行。”
林清安隨手一揮,長劍掃過之處,雜草如雪,飄揚墜落,毫不費力“順手而為之的事,你回房歇息修煉吧。”
“可”
陳橋還是猶豫。
林清安見狀,眨了眨雙眼,小聲道“不過,也不是讓你白歇的,我要你幫我一件事。”
陳橋“什么事”
小少年閉眼,做出一副壯士斷腕般的表情“只要是不是太過分,上刀山下火海什么的,其余的事我,我都會幫你的,你說吧”
林清安“”
倒也不必這么嚴重。
“我想翹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