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來看,家屬來了。”小護士激動地跟方雷說“病人醒來,你快來看啊,我現在就去叫醫生”
方雷連碗都端不住了,他真沒想到居然能碰到奇跡。
方慶躺在病床上沖方雷眨著眼睛,見方雷渾濁的雙眼里流出淚水。他費勁地伸出手夠著方雷的胳膊說“大哥我、我下半身怎么動、動不了了”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醫生站在方慶的病床前說“血塊的確壓迫神經了,而且他在魚塘里浸泡的時間太長,頸椎長時間處于異向扭曲,淤血壓迫頸椎神經,導致他下半身癱瘓。”
癱瘓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讓方慶一時受不了刺激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方雷也受不了這個刺激啊,他還抱有僥幸心理。這個年代勞動力是最吃香的,而這種不能勞動白吃飯的人是最受歧視的,甚至還不如真去死。
方雷這個想法在心里打了個轉,見到親弟弟躺在病床上一點人樣沒有。慶幸地想著多虧他娶了個年輕媳婦,至少能伺候他到老死的那天,不需要方家人給他端屎端尿。
醫生看到這家人的表情,無奈地說“血塊也不是永久的,要是他本身身體素質過關,說不準可以一點點被自體吸收。當然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好的,這種奇跡要是發生也得需要持之以恒的耐心護理。就看你們家人對他照顧的怎么樣,下半身癱瘓的病人要經常送出去走走,還要保持下半身衛生,經常翻身、清洗,避免長褥瘡。還得常曬太陽,吃的東西也要注意。回頭我寫在病歷上交給你們。我先叫護士過來告訴你們怎么給他清洗下半身,還有按摩的手法。”
方芳連忙拒絕道“我不會照顧人,等他媳婦過來給她看。”
方大娘早就看到艷兒不在,心里埋怨地說“怎么艷兒不來要是二華還在哪里需要咱們動手。”
方慶在病床上心都涼了半截,他把手邊的杯子砸向他們,憤怒地嘶吼道“我不需要你們幫我,我不是廢物”說著他用胳膊撐住兩側想要起身下床,沒想到胳膊力氣不夠,他側身沒穩住差點栽下病床。
方雷反應很快,上前一步保住方慶。還沒等他把方慶抱上床,就聞到方慶身上一股惡臭。他低下頭,發現方慶的下身濕漉漉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方慶失去支撐的力量頭沖下摔到地面上,在自家人和病房其他人面前露出臟兮兮充滿污穢的下半身。
一時間臭味在狹小的病房內鋪天蓋地蔓延。
隔壁病床的病人嘔一聲,他的家屬趕緊沖到窗戶邊上打開窗戶,罵道“怪不得一股茅坑臭氣,屎尿不能自理還不知道趕緊叫人來清理,打算身上長蛆啊哎呀,受不了了,真是太惡心了”
方慶對面病床的人只是胳膊上打了石膏。窗戶外的夏風卷著室內臭氣襲來,他到底沒憋住,跑到垃圾桶面前抱著垃圾桶吐了出來。
這一下整個病房的味道更是難聞,大家捏著鼻子看著在地上掙扎的方慶,跟方家人喊道“趕緊把人弄去廁所拿水沖沖,這屋里味道真是比廁所還不如了。這還能讓人呆么。”
方芳先一步走到門口,她想起還在土屋里等著于大夫的艷兒,她生怕這種不體面的臟活落在自己身上,就跟她家人說“我把艷兒叫過來,你們先把他弄到廁所里。”
這話說的很是無情,像是把方慶當做一個物品來對待。要知道艷兒就算從李家村過來也得一個小時,還不算方芳過去的時間,難不成就讓方慶一直在廁所里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