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子沒落到好,低聲說“這是以為自己攀上高枝,連嫂子的話都愛答不理的。”
二伯林大江是縣里中學的代課老師,熬了十來年還沒有編制。一身的窮酸怨氣此刻發散出來,刻薄地指責說“一個癆病鬼克死自己爹媽又來在我面前放肆要不是我跟你大伯養著你們三兄弟,從嘴巴里省出一口吃的,你們早就跟短命的爹娘一塊去了。你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愛答不理的我是你長輩,你就算八十歲見了我逢年過節你還得給我磕頭的”
林賦歸淡淡地看著他說“我要是八十歲,你早就投胎給別人當孫子了。”
林大江噌地站起來,氣的臉紅脖子粗地嚷道“你說誰當孫子啊有你這樣說話的老大老二,你們怎么管教的,誰家快結婚的人還這么不聽話活了一大把年紀就是個廢物對這個家一點貢獻都沒有廢物”
林賦歸的大哥林大強拉著他的胳膊要往柴房里送,林賦歸甩掉他的胳膊,冷颼颼地跟二伯說“我要是一點貢獻都沒有,你們就不會坐在這里瓜分彩禮。有一個算一個你們可記住,按照嫁娶的規矩,咱們家收了蘇家多少東西就得給我帶多少嫁妝過去,要是少了,我天天回來找你們鬧。反正我也是入贅過去的女婿,早就在村里抬不起頭,我不要臉,你們也別想有臉。”
他這番話說的太猛,忍不住又咳嗽起來。他扶著墻緩慢地走向柴房,不管身后破口大罵的二伯和一屋子喧鬧聲。
不給他治病,還想拿他的賣身錢,天底下可沒這么好的事兒。
到了柴房,兩塊木板搭成的床鋪上被二嫂子鋪上舊的被子和床褥,他一直當被子蓋的軍大衣被人扔到地上。
林賦歸認出來換給他的被褥是原身早年去世的爹娘的。后來一直放到大嫂的房子里給她的女兒當尿被。上面屎尿都粘過,放在這里一陣惡臭。
他嫌棄地用柴火棍把被褥挑到地上,他是怎么來的可還記在心里。
雖然原身無惡不作,但被親兄嫂關在柴房里不管不問還斷了藥,等他穿書后,發現自己渾身冰涼,竟是被活活凍死的。
他們身上都背著一條人命。
想起蘇桃的模樣,林賦歸裹著軍大衣躺在木板上思念著。
都說剛離開就想念,原來是這種滋味。
要是自己身體好一點該多好,他就到縣里務工賺錢,攢夠錢就回頭把她娶進家門,可比當上門女婿出息的多。
只是對方似乎等不了這么久,就連招婿都是急吼吼的。
他在木板上輾轉反側,尋思著掙錢的門路。蘇桃也在熱炕上睡不著覺。
特別是蘇桃,她半夜做夢夢到林賦歸一臉血的質問她“我沒有傷害過你,為什么你要恨我為什么要恨我”
蘇桃倏地睜看眼,心臟狂亂的跳
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沒有拉好的窗簾透出一絲幽靜的月光,越發顯得周圍森然恐怖。
她裹著被子坐起來,多虧她爹心疼她,臨睡前幫她把熱炕加了把柴火。現在被窩里還是熱乎乎的。
蘇桃突然想起林賦歸單薄且不合身的衣服,還有赤腳穿著大一整圈的解放鞋。
她想起書中那位林賦歸,無所不用其極地哄騙原身的感情。她今天遇到的那個人似乎并沒有這樣做,反而毫不猶豫地答應退婚。
蘇桃干脆把窗簾拉開,望著一片星海,銀河璀璨。
凝視著許久,等到天蒙蒙亮才進入夢鄉。
“哎喲,都要結婚的人了,怎么還不起來女人啊,別仗著娘家人寵就犯懶,別人會戳脊梁骨的。”一個刺耳的聲音在她家院子里嗡嗡作響,她艱難地睜開眼,看到院子里有個人正趴在她的窗戶外面往里面看。
蘇桃連忙裹好被子,伸手將窗簾猛地拉上
這人沒病吧
被嚇了一跳的蘇桃還沒發難,倒是外頭站著的中年婦女先不樂意了。
她對蘇屠說“我蘇嫂子什么時候回來她回娘家一去這么久,你就不怕有點啥啊不過也是,一大把年紀了,不能有啥錯誤的。”
蘇屠正要說話,她沒等蘇屠開口就把自己此行的目的擺出來“我是替我兒子過來給你們家蘇桃提親的與其把你閨女給個短命鬼,不如讓她明媒正娶到我家,我家規矩好,能替你們好好管教管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