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微微側開身子,避了開去。
“好,”葉敘川笑道“那就在這間屋子里乖乖待著,等我下朝回來。”
他走后,丫鬟并沒有進來收拾被褥,翠梨、香榧等俱被帶走審問,整個正院空空蕩蕩,墻頭上的暗衛們都已回來了,無聲注視著她一舉一動。
煙年支開小窗,引清風入室,任花架的陰影在她衣襟上明明滅滅。
在窗前從清晨坐到黃昏,她神色始終鎮定,反而令墻頭上的暗衛大哥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搞不懂這女人究竟是胸有成竹,還是干脆引頸就戮了。
在煙年養精蓄銳之時,蒺藜被扔進了一間屋子。
這間屋子當然比他之前那個破柴房好得多,至少地上鋪了磚,摔上去華麗又體面,美中不足的是,這磚質量是真好,摔上去真他媽疼。
脊柱因痛楚而蜷縮,蒺藜沒撐住,哀嚎一聲。
侍衛們下手狠毒,利落地卸了他兩條胳膊。
脫臼的劇痛襲來,蒺藜眼前又是一黑。
“你是何人,從哪兒來,為何會在葉府柴房中”
蒺藜不說。
對方冷笑一聲,取來長鞭“敬酒不吃吃罰酒”
凌空一鞭。
雖疼得厲害,蒺藜卻如釋重負。
他蜷縮著身子,臥在冰冷的地上,心想被發現了也好,至少不必日日擔驚受怕。
煙年說得不錯,這群人下手有分寸,只會讓他痛,不會讓他死。
她還說,他起碼要扛下頓鞭,對方才會信他的供詞。
遭了一番拷打之后,蒺藜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了,可他想活,半昏半明之時,他翕動著嘴唇,把煙年教他的說辭重復一遍。
然后,放心地暈了過去。
當他再一次被涼水潑醒時,時已近黃昏,窗外殘陽如血,紅得刺眼。
許多道光芒勾勒出眼前男人的身影,他著緋羅色的朝服,戴高冠闊帶,居高臨下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團垃圾。
蒺藜第一次這么近地看到葉敘川。
這男人生得真是俊美,和他煙姐在一起時,恍如一對璧人,可是此時,他看起來更像是閻羅殿上的判官,玉筆牙笏,佛口蛇心,談笑間便可定人生死。
身旁的侍從無聲退開,他走上前一步,以腳尖挑起蒺藜的臉。
只看了一眼,他便哼了一聲,轉頭道“進來吧。”
門前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蒺藜目光所及,煙年鎮定自若,款款而來。
她除盡釵環,通身素淡,唯獨雙眼明亮得攝人心魄。
目光淡定堅決,毫無懼色。
“可認得他么”
葉敘川背過身,笑吟吟問煙年道。
煙年瞥了蒺藜一眼,頷首道“認得,他是我的屬下。”
“哦,”葉敘川驚訝道“看來你在老東家那兒干得還不錯,還有屬下可驅使。”
煙年宛然一笑“是啊,大人莫要小看我,我可是頗得上司器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