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敘川一頓。
他大概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但不過愣了一瞬,他立刻恢復如常,不屑道“強迫女子有什么意思腿長在你身上,你跑了便跑了,難道我還把你硬捉回來嗎”
煙年聞言,頓感欣慰。
你能這么想,給老娘未來的跑路工作了很大的便利啊
是夜,月朗星稀,烏鵲南飛,或許是夏日遠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個太平夜晚。
煙年換了豆綠的清爽紗衣,又站在廊下喂鸚鵡,葉敘川則在一窗之隔內繼續看書。
不知是她喂鸚鵡時的身姿格外窈窕,還是今夜月光太好,總覺得葉敘川在身后注視她的背影。
她回頭一瞧,與他四目相對。
葉敘川目光坦然得很,肆無忌憚地盯著她瞧。
這是一種純粹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墨眸深處如同燃燒著一把烈火。
煙年道“大人看我做什么”
葉敘川笑了笑“你擋了我的光。”
煙年心里翻個白眼,狗東西還知道跟她調情呢,三更半夜,哪來的光可擋。
她認定一定是自己喂鳥的模樣格外好看,于是做作優雅地憑欄而立,葉敘川也捧場,直勾勾地欣賞她,郎情妾意,好不風流,唯獨小八被撐到翻白眼。
“進來吧,”葉敘川道“有東西要給你。”
煙年收起籠子回屋,見小桌上多了一張錦盒。
盒子足有半人長,葉敘川示意她打開,煙年依言照做,赫然發現這盒子工藝極佳,盒面繪百鳥朝鳳紋樣,那瑞鳳尾羽根根分明,造型古樸,一瞧便是有些年頭的好東西。
“喲,真漂亮。”煙年絲毫不遮掩她的土老冒本質。
葉敘川見她果真看不出門道,只得為她解釋“這鳥雀紋樣是前朝的工藝,出自漆器宗師張工匠之手。”
煙年恍然大悟“果然是好東西”
她欣賞一番栩栩如生的鳥雀,掀開錦盒蓋,忽地雙眼一亮,倒吸一口涼氣“哇”
葉敘川垂下眼,假裝看書,嘴角微不可察地翹起一分。
煙年小心翼翼問他“可是送我的”
“是。”
他平靜道“上回弄壞了你的琵琶,又給你尋了一柄來。”
說得輕巧,其實找這琵琶頗費了他一番功夫,為了弄到這把珍惜的燒槽琵琶,他先是找了葉朝云身邊的大宮女問詢,又是派人出去尋訪,最后花了高價,才從一個老邁匠人手里買來了它。
他養女人,要不然不送東西,要不然就送當世最好的東西,隨手找個破琵琶送人,不符合他的作風。
煙年遲疑著開口“大人,這琵琶貴重,我”
葉敘川淡淡道“給你你就收著,往后就用它,不準再用別的了。”
煙年沒法推辭,只得道“謝謝大人。”
“拿起來試試,就彈你當初在瓦舍里奏的那曲。”
煙年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取出琵琶,轉軸撥弦,以正音調。
過不多時,跳珠濺玉般的音符從她指尖流瀉而出,只是沒了當初的轟烈熱鬧。
葉敘川的臉色越來越陰沉,煙年偷眼觀察他,內心發怵。
他是怎么了,今夜這般喜怒無常,別是自己哪里露餡了吧
心懷憂思,琵琶聲越發黏糊沉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