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也隱隱發覺自己闖了禍,鳥頭一縮,再不吭聲。
一人一鳥俱垂頭喪氣,瞧著甚是滑稽。
葉敘川哼了一聲。
罵他的人如過江之鯽,不差她這一個,再說回來,前些日子,自己也確實對她輕慢了些,她在背后悄悄抱怨上幾句,也屬正常。
只是他目光捕捉到煙年緊咬的唇瓣,心生不悅。
至于怕成這樣么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獸。
身體比腦子先行一步,他下意識伸手,捏開她牙關“莫要總咬唇,不是好習慣。”
煙年被捏著腮幫子,受寵若驚地眨了眨眼。
他立刻松了手。
雖然掩飾得不錯,但煙年還是發覺了他那一丁點不自然的神色。
這一點不自然,出現在葉敘川永遠穩操勝券,永遠不可一世的面孔上,顯得那么突兀。
她難得怔忡,提著鸚鵡架子呆立在原地,
“行了,杵在這兒當石獅子么”
葉敘川頃刻間恢復了往日那股慵懶傲慢,望了眼天色,提步向屋中走去,漫不經心道“梳妝打扮,換身衣裳,隨我去乞巧夜集。”
煙年糊里糊涂地被放了一馬。
很難解釋是因為什么,以她對葉敘川個性的了解,此人并不寬宏大量,相反應了一句古話屎殼郎鉆花生,不是好仁。
他生性控制欲強,冷淡無情,喜怒無常,集萬千惡劣特質于一身如果一個人敢表面迎合他,卻在背地罵他禽獸,他必會教那人見識下什么才叫真禽獸。
但他卻沒追究她的過錯,還帶上她去逛乞巧夜市。
直到煙年收拾妥帖,身著湖藍緙絲長褙子,系翠池色寶相花羅的留仙裙,伴在葉敘川身邊逛夜集時,她依然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么。
葉敘川當了許多年的大少爺,又當了許多年的權臣,性子傲慢得厲害,平日行事也城府頗深,恩威難測,實在難以被看穿。
見煙年魂不守舍,他微笑著夸贊她今日容光照月,渺若姮娥,隨后刻薄地嘲諷她的服飾搭配湖藍與翠池色放在一處,會讓他想起燒壞了鈞窯瓷。
煙年頓時不想揣測他心思了,閱讀狗男人的心是一種不幸。
古詩有云乞巧樓前乞巧時,金針玉指弄春絲。
明明是熱鬧喧囂的節日,有個葉敘川在近旁,一眾侍從、婢女俱戰戰兢兢,不敢高聲言語。
煙年低眉順眼跟在葉敘川身后,沉默不言。
忽地跑過一個小孩兒,將煙年碰了一踉蹌,小孩兒被那黑甲侍衛嚇得一愣,沒道歉就跑了。
葉敘川終于想起轉過頭來“怎么了”
煙年搖頭“無事。”
侍衛們只負責保護葉敘川,自是無暇顧及她。
“想逛什么,買什么,自去做便是。”葉敘川道。
煙年頓覺拉他出來過節是個錯誤他根本不屑于此類娛樂。
此時,長街上疾步走來個眼生的侍從,前來小聲稟報。
那侍從面白無須,舉止拘謹,一看便知是宮里的內侍。
煙年識趣地退開一步。
那內侍不知說了些什么,讓葉敘川眉頭微皺,嘴唇緊抿。
片刻之后,葉敘川對她道“我另有要事,須離開一個時辰,侍衛們會護著你。”
煙年微微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