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遭遇實在不堪回首,煙年不愿多說,直截了當問她“何事尋我”
被問及來意,燕燕正色“近日燕云邊境有異動,國朝尋了借口關了榷場,還在募新的廂軍,指揮使怕又要起戰事,便讓你來探聽一二。”
煙年沉吟“今年收成不好,老周的煎餅都漲價了,募廂軍,多半是為了消納災民,只是不知關榷場所為何事。”
燕燕擔憂道“就怕是厲兵秣馬,準備北伐,當年葉家的蕃兵便是折在了北伐上,好不容易安定幾年,現在葉家的后生又掌了天下軍權,燕云那兒人心惶惶,就怕他要重振旗鼓,一雪前恥了。”
煙年皺眉不語,總覺得葉敘川對戰爭似乎并不狂熱,甚至有些反感。
但這也只是捕風捉影的感受罷了,她終究沒有明言。
望了一眼魚魚去世時睡的那張小床,煙年點了點頭道“我明白。”
雖答應了燕燕,但煙年深知此事急不得,因葉敘川生性多疑,她有心打探,很容易被他察覺。
若能混入他書房去就好了,煙年遺憾地想。
可惜他從不帶公文來外宅處理,他來外宅只有一件事要做,就是睡她。
所以,今夜葉敘川又來睡她時,煙年乖巧地提前沐浴焚香,敷上減緩紅腫的藥膏,等著主子來享用。
相當于一只乳豬沐浴焚香,再自行躺上案板,往身上插根竹簽子,上書“吃我吃我”四字。
煙年為此悲憤無比還有誰能比她更敬業還有誰
見葉敘川視線落在了棋簍子上,她認命地捻起一枚棋子“我自己來。”
男人俊美的眉眼間浮現出困惑,他問“你做什么”
煙年老臉一紅“上次大人不是”
葉敘川了然,含笑挑眉道“難道你還想來一回么”
煙年立刻把棋子放回簍子里“不,我不想。”
她沒有這種世俗的野望。
葉敘川瞥她一眼。
女人如蒙大赦的神情還未收拾妥帖,那雙妙目如一汪盈盈天河水,生動又靈巧。
她的眼睛生得極漂亮,可少有波光瀲滟的靈動時刻。
葉敘川從前認為這雙眼美則美矣,全無靈魂,直到某一天他漏夜前來,適逢她立在穿花回廊下,教她的鸚鵡說話。
那時她未施粉黛,素著一張臉,干凈溫柔,細白的指間捏一塊黍米糕,認真地重復著“跟我念葉大人。”
鸚鵡學舌“葉大人,葉大人。”
“真乖,”她眉開眼笑。
這一笑如海棠在春夜中盛開,明艷照人,滿溢真誠的感染力,與那時的笑容相比,拿來敷衍自己的笑顯得黯然失色。
今夜也是如此。
她的深情只在她口中罷了,實則真心地對他笑一笑都不愿意。
葉敘川生性高傲,不愿做迫人強笑這等掉價之事,更不愿承認自己有些羨慕那鸚鵡。
所以他只是神色微冷,哼了一聲。
煙年自然不曉得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當他又犯了病,準備找點新鮮花樣折磨她。
視線中出現了棋簍子,忽然想起了燕燕委托她探聽的任務,于是輕輕一扯葉敘川的袖子,討好道“煙年陪大人下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