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年嚴肅道“你讀過佛國記么據載,當年佛祖就曾于鹿野園點化五丘比僧,此園幽靜莊重,正如經中所載的鹿野苑,我在此感懷佛心禪意,禪意,你懂嗎”
香榧正努力品味禪意時,一道人影撞入她視線之中,背著瀟瀟竹林,正朝此處走來。
錦袍玉冠,是個沒見過的年輕男人。
香榧本能地去遮擋煙年,煙年伸腿,利索地絆她一跤。
“怎地這么不當心”
煙年若無其事收回腿,右手一撈跌倒的香榧,語帶擔憂“這兒石板路濕滑得很,確實不好走,你沒傷著吧。”
翠梨
香榧跌倒發出動靜,陰差陽錯地引起了那年輕男人的注意。
他朝幾人處望來一眼,忽地一愣“煙年娘子”
煙年也裝作剛瞧見他的模樣,目露驚訝之色,退一步行禮“蔣郎君。”
來人大名蔣文邦,營鐵制置使家的幺子,汴京知名紈绔,紅袖樓黑名單榜首,吃喝嫖賭樣樣精通。
上回他非要梳攏煙年的一個姐妹,揚言若鴇母不放人,他就把紅袖樓一把火燒光,總之一派惡霸行徑,把那可憐姑娘逼得幾乎上吊。
煙年聽聞此事后,指揮蒺藜狠揍了他一頓,這才把他揍消停了。
當時光顧著揍人,沒順勢把他扔進護城河,煙年還曾遺憾過,怎么自己年紀長了,反而不毒辣了。
如今倒是十分感謝當初心慈手軟的自己。
他的狗命,她另作他用。
煙年今日打扮不顯艷色,反而著重突出一股寂寞感,一股深閨怨婦感,一股欲語還休淚先流,一股對于紅杏出墻的向往
她勉強一笑“蔣郎君也來禮佛么”
蔣文邦看著弱柳扶風,惆悵多情的美人,不由一陣失神,良久才試探道“正是,許久未見煙年娘子,煙年娘子此行,可是來求子嗣昌盛的”
煙年緩緩搖了搖頭,自嘲道“連主君的面都不得見,日日枕冷衾寒,何來子嗣昌盛”
她眼含一層濕潤的底色,清泠泠的目光落在蔣文邦眉間“還不如求一求姻緣”
此言一出,香榧一陣鼻酸,只覺煙年實在命苦。
而蔣文邦卻心中一蕩,生出旖旎的妄念來。
紈绔子弟么,總是擅長從女人只言片語中,挖掘出“她在勾引我”的訊號的。
那日煙年發作,將自己不受寵一事嚷嚷得滿城皆知,蔣文邦知曉此事后,只是哀嘆美人明珠暗投。
今日忽然被煙年一勾他恍然發覺,姓葉的不中用,這不正是他蔣大郎君的機會嗎
他立刻熱切道“你我相逢于此,便是一場因緣際會。”
煙年不語,羞赧地偏過頭去,卻在暗中翻了個白眼。
因緣際會這蠢貨別是齋菜吃太多,把腦子吃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