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應允了的。”
他小聲辯解。
“官家打算以勢壓人么。”葉敘川道。
“”
小皇帝小心觀察葉敘川的神情。
雖為天下之主,但小皇帝最害怕這個舅舅,尤其怕他露出這種看垃圾的眼神。
母親說過,舅舅不會篡他的位,這并非是因為舅舅品行有多高潔,而是因為沒這個必要。
舅舅才是真正把控著王朝命運的人,沒有他的支持,自己和母親根本壓不住群臣。
當上皇帝后的這些年,所有人告訴他你是天下人的官家,你做什么都是對的,只有舅舅會罵他連史記都讀不利索,當暴君都嫌不夠格
但也只有舅舅一遍遍教導他君王之道,須仁民愛物,光明磊落,正直中庸他明明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但卻捏著鼻子,親自輔導自己功課。
是以,小皇帝對葉敘川的情感很復雜,一面不甘,又一面敬畏。
別的不說,他舅舅打人手板,是真他娘的痛啊。
人類的悲喜并不相通。
小皇帝挨手板時,煙年愉快購物,滿載而歸,長長的結款單子被家仆送至右承天門前。
隨侍的校尉張化先正等候上司,掃了一眼結款單,差點把眼珠子瞪了出來\"五百兩\"
家仆道\"五百兩只是首飾,另還有衣裳鋪子送來的三百兩,紙傘鋪子糖人鋪子花鋪木匠鋪數額雖不大,但支款與否,還是要看大人的意思。\"
恰此時,身后傳來響動,一眾皇城侍衛齊齊欠身行禮。
眾星捧月中,身著朱紅官袍襆頭的男人行出宮門,徑直走向御街邊的烏孫馬。
家仆上前,低聲同葉敘川耳語幾句。
順便遞上結款單子。
葉敘川信手接去,雙目微瞇。
“查過她了”他問道。
“是,大人,”家仆道“府中和禁軍都派了探子,她祖籍在真定府白馬關下一個縣里,年少遭災,被賣來汴京,在勾欄里彈了十年琵琶,已頗有名望。”
“身份倒是做得干凈。”葉敘川道。
“身份干凈,可人卻有怪異之處。”家仆猶豫片刻,還是說了“依大人所言,拿當日長公主壺中的酒給太醫們驗了,太醫說那酒就是從勾欄里買的普通暖情酒,可李太醫聞出其中有一味藥,似乎是新添的,竟使藥性強了許多。”
“況且,她那日恰好在尚書府中獻藝,又恰好在大人中藥時路過近旁,恰好看出大人狀況有異,自薦了枕席可世上哪來那么多恰巧巧合一多,便處處奇怪,還望大人多加提防。”
葉敘川指節輕輕擊打馬鞍,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道“她既然大方讓查,那自是將蛛絲馬跡都收拾干凈了。”
家仆面露慚愧之色,附身一揖道“是屬下無能。”
“不必再查了,”葉敘川道“著人盯著便是。”
家仆恭敬應下,小心道“大人,
他隨口問道“她說不愛用別人碰過的東西”
家仆道是。
“倒是知道記仇。”葉敘川笑了笑。
“去賬房支銀子。”他翻身上馬,拋下一句“以后她想要什么就買下,不必知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