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喬納森說,“假如你不接受,我們就真的只能做普通朋友了。”
林泮莫名笑了,半晌,道“我忠于我所選擇的人。”
喬納森揚眉。
“我沒有過家,對它沒有想象。”林泮平靜道,“她說家里有幾個人,我就接受幾個人。你不是因為這個緣故才選中我的嗎”
“一半一半吧。”喬納森吃掉盤子里的沙拉,這就是他今天十二點之前所有的份額了,這么想,剩下的一點雞蛋都顯得無比美味,“你聰明但好相處,也沒有排他性,完美的伙伴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勝率,鹿露喜歡你,這是最重要的
,如你所說,她才是這個家的核心。
“還有,雖然我不知道你在糾結什么,但看開一點吧,我看了人類婚姻歷史什么的書,21世紀的女性都流行晚婚。”
他看林泮吃完,把盤子收走,“等她結婚,我們都老了。”
林泮怔住。
“我走了。”喬納森拿起掛在門口的大衣,“好好休息,愛自己才知道怎么愛別人。”
林泮抿住唇,起身送他“路上小心。”
喬納森揮揮手,大步走向外面的風雪。
林泮注視著他的背影,忽然發現世界真的很奇妙。他一生所想,不過片瓦遮身,阻擋最冷的風雪,喬嶼森卻寧可放棄安穩的屋檐,冒著風雪前行。
他們是當下截然不同的兩種人生。
鹿露呢
擁有這座房屋的主人,又在想什么
她才是決定誰能留下,誰被趕到街頭的人。
一念及此,身體愈發疲憊。林泮低低咳嗽兩聲,抓緊時間幫鹿露預定好早午餐,找到昨天吃的藥物,繼續服用一份,漱口刷牙。
沒有回到原來的房間,他重新找了間客房,把自己埋進柔軟的鵝絨被。
唉,挪威的冬天可真冷。
喬納森坐雪車到度假村門口,換乘自己的保姆車。
經理人比爾遞過一杯加冰美式“早。”
喬納森瞧他眼“通宵”
比爾攤攤手。
高定秀場集合了全球最頂尖的時尚品牌,他們混時尚圈的哪里能錯失這樣的機會,從落地開始就連軸轉應酬。喬納森要不是陪鹿露,也是一樣的行程。
“你怎么樣”喝了個通宵,比爾仍舊神采奕奕,各行各業混出頭的人,精力多多少少比人強些,“順利嗎”
“順利。”喬納森躺倒,“我還能住過去,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比爾笑了,也很佩服他這點,但亦有擔憂“能長久么”
喬納森不答反問“你知不知道,為什么現在這么多人愿意接受開放式關系”
“因為人容易喜新厭舊”比爾猜測。
“不不,根據婚姻調查報告,堅持開放式婚姻的人認為,短暫的關系只能算外遇,不能算家庭的一份子。真正有益的第三者能夠使婚姻保持新鮮感和流動感。你知道的,最大的婚姻殺手是無聊,你對著我,我對著你,一成不變。”喬納森慢悠悠道,“三個人就不一樣了,想獨處的人可以獨處,想比較的時候有嫉妒,多有意思。你覺得呢”
“我是一個理性的人,只認為婚姻和權利義務有關,愛情是另一回事。”比爾說著,忽然問,“等等,什么婚姻調查報告。”
喬納森戳進吸管“美藤社會學院新發表的兩性論文,不長,也就三百多頁,怎么樣,要不要推送給你”
“免了免了。”比爾敬謝不敏,卻道,“說起來,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你這么聰明,干什么老說自己沒有才能”比爾不解,“總不是喜歡媒體給你的花瓶頭銜吧。”
喬納森笑了“我怕自己十全十美招人嫉妒,老天看不下去收了我,那不是很冤枉”
比爾無語。
“開個玩笑,其實我只有一點小聰明。”他注視著杯中沉浮的冰塊,慢悠悠道,“也許哪天就翻車了,誰知道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