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是這樣。”喬納森聳聳肩,自顧自喝干了杯中的酒,輕輕吐氣,“所以,朋友也不是很多。”
他好像有點醉了,話逐漸變多,“這家店的老板算是我少數的好朋友,他和我一塊兒出道,干了兩三年就說不想當模特,想搞音樂,我說借他錢開個工作室,他不要,找了個酒吧當駐場,沒錢了就打電話叫我請他吃飯,但從來沒有問我借過一分錢,也沒賣過我半點消息。”
停了停,又道,“有個人給他開二十萬,讓他出面爆料我們之間有不正當關系培訓班的時候,我們倆是室友,關系很好,結果他把人家打進醫院。”
意大利面上來了,香噴噴的,林泮拿起叉子,將橙黃的面條卷起來,不置可否“然后呢”
“然后在醫院遇見了他現在的妻子,開了這家酒吧。”他攤攤手,“好人有好報吧。但自從他結婚,我們相聚的時間也越來越少,他女兒去年出生,現在就算我專程過來,也未必能見到他。”
林泮怔住,這個故事和他想的有些出入。
“好朋友已經很難得,他們還會逐漸消失。”喬納森輕輕嘆氣,“最后你發現,留下來的都是摻雜利益的朋友,想要個能說話的朋友比登天還難。”
林泮自顧自吃晚餐“有過總比沒有好吧。”
“這倒是。”喬納森笑道,“曾經擁有,至少不會后悔,你說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林泮挪開他的酒杯,推過一玻璃杯的檸檬水,“你為什么總是想問我,我的答案重要嗎”
喬納森支住頭,笑瞇瞇道“你總是在別人以為你好欺負的時候,冷不丁抽回一巴掌,逆來順受是你的保護色嗎”
“你總說自己只有臉沒有腦子,也是假話吧。”林泮冷靜地點評,“你很聰明。”
喬納森故作驚訝“是這樣嗎謝謝你的夸獎,這么稱贊我的人可不多。”
林泮瞥他一眼,微微哂笑“你知道自己很聰明。”
喬納森攤手,反問他“那你呢,你覺得自己是聰明人,還是笨蛋”
鹿露又一次看向了掛鐘。
10點30分了林泮還沒有回家。
她納悶極了,他和誰關系這么好,吃飯吃到10點鐘還不回來柏家父子嗎如果是在柏家吃飯,是不是今晚就不回來了唉,真討厭,不知道說一聲什么時候回來嗎這樣很容易腦補到出車禍欸。
鹿露心不在焉地看著綜藝節目,半只眼睛始終留意外面。
一道車光由遠而近,停靠在家門口的路邊。
她仔細瞅兩眼,確定是林泮的車沒錯,心口懸起的勢頭終于落下,把音量調大。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五分鐘過去了,門始終沒被推開,也沒有他例行的詢問。鹿露終于憋不住,爬起來走到樓下,探頭張望。
他居然直接進了自己的房間。
干什么呢這是她滿腹疑惑,踮起腳尖溜到門邊。
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套房的衛生間里傳來嘩嘩的水聲,好像在洗臉。
鹿露大著膽子探進腦袋“你回來了怎么不”
話音在看見他時戛然而止。
鹿露“”
他怎么在換衣服。
“身上有點酒味,我想先換件衣服。”林泮竭力自然地拿過家居服,背身套上袖子,寬松垂落的布料瞬時遮住了背肌的輪廓,“抱歉,您有什么吩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