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東塬杵在那里問她“要喝水嗎”
又問,“要不要吃點東西”
姿勢僵硬,神態緊張,頗有點不正常。
程檸瞅他。
這人一向都是一副懶洋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氣人勁,這副模樣她可是真沒見過。
給他點事做也好。
她點了點頭,道“涼白開就行了。”
等他端了水過來坐她身邊要喂她,程檸伸手拿杯子,道“三哥,我手也沒事。”
韓東塬就默默地把水杯給了她。
程檸喝了一口水之后放下杯子再看他,韓東塬嘆了口氣,抓了抓頭發,程檸伸手抓住他,低聲道“三哥,怎么了你不高興嗎”
她看得出來他最開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是高興激動的,可現在卻好像僵硬得很。
“不會,”
他反握住她的手,輕吹了口氣,道,“我是有點不適應,在想著要怎么做。”
說完皺了皺眉,道,“肯定不能住在學校了,這里太遠,還是住在學校家屬樓那邊的房子,好在現在已經大四,一個星期就幾門專業課了,以后就住在家里,咱們請個人照顧你”
其實他并不想家里多一個人,但他要上課,還有很多時間在外面,留她一個人在家他不放心,而且他們對懷孕要注意些什么,應該吃些什么也不清楚,還是請一個專門的人過來照顧她比較好。
“三哥,”
程檸喚他,道,“三哥,你冷靜點,別這么緊張。只是懷孕,要注意的我們注意,是要好好計劃,但是也沒有你說得這么夸張,你記得冬梅姐和沈青她們,懷孕的時候身邊不也是沒人,每天還是一樣的去廠子里上班,而且在鄉下條件可比咱們現在差多了,不都是好好的。”
她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韓東塬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當初許冬梅和沈青她們跟他住一個院子,一個是半夜,一個是下午,突然要生產的情形他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那時候也多虧是他們院子里人多,衛生所晚上沒人,是他們直接去敲了公社唯一的產科大夫家的門,把人接了過來,然后大家燒水的燒水,煮東西的煮東西,幫大夫忙的幫大夫忙,折騰了整個晚上。
還有程檸她姑姑,也是半夜突然小產,后來就再沒能有孕。
然后是他親媽,據說就是因為生他難產,后來身體就一直不好,纏綿病榻幾年就去世了。
然后程檸又接著道“據說以前的女人生孩子難產出事的多,現在就少很多了,一來當然是現在醫療水平好,去醫院一般都不會有事,二來也是現在女人有了身孕也是該干嘛就干嘛,這樣其實對身體更好,不像以前深閨里,很少活動,懷孕了更是這個小心那個小心,走一步路都要擔心一下”
“不行,”
韓東塬打斷了她,道,“平時是要多走動,每天可以散步,但還是要住在家里,難不成你還想住宿舍你忘了你住在上鋪”
程檸“”
那個,其實住上鋪不行,找同學換個下鋪應該也不是難事吧
但看韓東塬真的是緊張,她怕自己要是繼續住在宿舍他會變成個神經病,大晚上就要在外面晃了,所以仔細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下來以后就住家屬樓那邊的房子里。
一開始因為懷孕日子尚淺,不好跟宿舍同學直說,只含糊說家里有事,暫時先住在外面。
但程檸跟宿舍同學關系都不錯,等過了三個月就跟大家直說了。
大家都十分吃驚。
不過吃驚過后,舍友們都很高興地恭喜程檸,六個舍友其中有一半是已經有孩子的,還紛紛跟程檸說了各種注意事項,仔細體貼的像管蘭,甚至還特地整理了注意事項,一條一條分門別類的寫了出來交給程檸。
不過這是程檸舍友,她們感情好,聽到這個消息都是關心和祝福,其他人卻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