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教授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給自己弟弟梁遇農。
梁遇農說電話的時候看了看客廳里的妻子和“女兒”。
梁念情緒不太好,眼睛紅紅的,因為她有意的那個劭團長在老家定了門親事,當初劭團長拒絕了她,但她一直覺得還有希望,可這會兒人家定了親事,這事也就徹底絕了希望。
梁遇農放下電話,肖蘭就轉頭問他“誰的電話”
梁遇農默了一下,道“是個很久不見的老戰友。”
肖蘭又道“遇農,你下個月是不是就要轉到廣城軍區那邊太好了,那幫念念也申請過去那邊的軍區文工團吧還有我媽和我大哥他們,回頭我問問他們,等我們搬過去了,他們要不要也一起回去對了,還有我大姐和姐夫,我聽說現在有很多人已經陸續平反,遇農,能不能也想想辦法看看我大姐和大姐夫那邊有沒有可能也平反回來”
南城是肖家的老家。
但原先肖家和梁家都是住在廣城的。
后來梁遇農調到了南城,肖家在廣城境況不太好,梁遇農就想辦法把他們都安排到了南城,這樣平日里也好照應。
肖蘭說這些,一向愛護妻子的梁遇農自然是都應下了。
肖蘭就拍了拍梁念,溫柔勸她,道“念念,那個劭團長既然已經定了親,那就是對你無意,對你無意的男人有什么好值得你留戀的,等去了廣城軍區文工團,那邊優秀的軍人更多,到時候在喜歡你的人里好好挑一個。”
梁念點了點頭,雖然心里還是意難平,但也知道自己再鬧也沒用,只能忍著難受往好處想,是啊,去了廣城,再挑好的吧。
晚上的時候肖蘭就跟梁遇農說起了程檸。
她一邊拿梳子順著頭發,一邊柔聲道“說起來,檸檸這會兒也快畢業了,等我們去了廣城,也能多點去看她。”
她上次打電話問過梁大姐梁教授,梁教授說程檸學業優秀,應該能留校,所以她便以為她留校了。
這兩年程檸對她冷淡,甚至見都不愿見她,她并不以為意,私下里也還是一直關注著她。
說起這個她又嘆了口氣,道,“遇農,你說能不能想辦法把韓東塬也調到廣城來,不然他們一直異地分居,總也不是辦法。”
梁遇農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告訴她程檸回了北方,又去了石橋公社的事。
但這事她遲早也得知道。
所以斟酌了好一會兒,他還是說了,道“她拒絕了學校的挽留,申請回了鄉下,”
頓了頓,補充道,“就是她當初下鄉的那個公社。”
肖蘭的手一僵,“啪嗒”一聲,手里的梳子直接滾到了地上,轉頭看向梁遇內,嘴微張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梁遇農嘆了口氣,道“阿蘭,你這樣想,如果我調什么偏僻的地方,你是愿意留在城里自己生活,還是隨軍跟著我去地方”
肖蘭已經反應過來,她嘆了口氣,低聲道“這有什么可比性嗎”
“為什么不能比”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阿蘭,我仔細調查過韓東塬,他是個很有能力很出色的年輕人,從小跟檸檸一起長大,對她也不是一般的好,檸檸跟他在一起,就算是在鄉下,也不會吃苦的。”
肖蘭到底心里有些難受。
她從地上撿了梳子,拿桌上的毛巾擦了又擦,好一會兒才“嗯”了一聲,道“只要她過得好就成。素雅將她教得很好,跟我完全不一樣,這樣就行了。”
“阿蘭”
梁遇農按在她肩上的手重了重,道,“她很好,但你也很好。在我眼里,你比她更好,你就是心太善,總替別人考慮。”
肖蘭苦笑了一下。
她心道,其實也并不是。
但她沒再說什么。
程檸可不知道梁家肖家的事。
她完全沒把他們放在心上。
這一天七月十五。
她定了第一天七月十六下午回合縣的火車票。
也沒有通知家里和韓東塬,因為她知道要是通知了,他們是鐵定不會讓她一個人回去的。
事實上她也不是一個人,有兩個同校的同學跟她一起,一個提前下了,一個是合縣后面兩個站才下,所以兩天多的火車,一路上并不悶,也沒有什么安全問題。
清晨下了火車自己找了去石橋公社的三輪車,下了三輪車才是上午十點多,大夏天,兩天三夜的火車,程檸決定還是先回了自家院子,院子里現在還住了許冬梅徐建國一家三口,廖盛,還有沈青孫健一家三口,已經有點擠了,廠子已經起了宿舍,但院子暫時還夠住,而且大家一起住習慣了,就還一直一起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