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活著就是一件很好的事”的幸運感也慢慢回到身上。
她靠在他身上,道,“今晚你陪著我吧。”
“這幾天我都陪著你,”
韓東塬看她一眼,道,“這幾天我都睡這里的,我的屋子給孫老中醫住了,周熊那邊屋子也被水浸了,我就把房子讓給孫老中醫了,這樣也好方便他幫人看病。”
“哦。”
程檸“哦”一聲,兩人好像都忘了,韓東塬那屋子其實大得很,就算是孫老中醫住過去,也不妨礙韓東塬跟著一起住,其他知青哪個不是好幾個人一間屋的
兩人晚上睡一間屋。
程檸未醒的時候韓東塬都是睡在了炕桌的另一邊,兩人一人一邊。
但程檸醒了之后顯然不會。
程檸窩在他的懷里,突然問他道“三哥,如果這次山洪你受了傷,受了很重的傷,讓你覺得以后你照顧不了我了,你會不會想要跟我分開”
韓東塬摟著她的手就是一重,面色也沉了下來,默了一會兒道“我說過我不會受傷。”
“三哥。”
她又喚了他一聲。
韓東塬沉默住。
他很想跟她說他不會跟她分開。
可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他親眼看見一條一條鮮活的生命瞬間被洪水吞沒,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
在大自然面前,你未做好準備,稍一不慎,失去性命不過是瞬間的事。
他要她的前提是,他能愛她,他能保護她,他能給她所有她想要的,即使現在給不了,他也會想辦法弄到。
如果他再不能照顧她,再不能保護她,他拿什么來愛她
他的沉默無疑已經給了她答案。
程檸心里一抽一抽的難受。
她探身輕輕吻了吻他的唇,問他“三哥,你想要我嗎”
韓東塬一驚。
他原本摟在她胳膊上的手已經在她探身的時候滑到她的腰上,緊了緊,氣息都粗了幾分,但只是親了親她的唇瓣,道“你還病著,不能受折騰,想要的話養好了再說。”
程檸其實也就是跟他這么一說。
她當然知道就自己身體這么個狀況,他多用力親她一分都不肯,怎么可能做那種事
但她心里有一股氣和委屈發泄不出來,就有些無理取鬧。
她道“是不是我病了好幾天,你嫌我丑”
韓東塬“”
他安撫她,道“你什么時候在我眼里都是最好看的。”
他仔細想了想,想在她從小到大的歷程里尋找出個難看的時候來,可想了半天,還真沒想出一刻她難看的時候來。
這安撫不了別扭的程檸。
他只好低頭親吻她,再拿了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道“你看看我的反應,你說我是不是嫌棄你”
程檸就是找茬,被他一按給燙著了似的急急抽手,轉身就裝睡去了。
韓東塬將她背對著自己緊按在自己懷里,嘆了口氣,低聲道“也就是你病了,下次這么鬧可沒這么好收場。”
程檸的睫毛顫了顫,閉著眼不出聲。
幾經生死,她才發現,這些真的沒什么。
以前她嫌他太粗魯霸道花樣太多欲望太重太會折騰人太嚇人,可現在才知道,相比較前世那樣壓抑隱忍的韓東塬,她更希望他是現在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