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檸有些愕然。
她轉頭看向了坐在一邊的程素雅。
若是尋常,程素雅自然不會愿意程檸去南城。
可是她現在這樣,腦子還時不時的犯糊涂,本來以她的情況其實也可以回家療養,定時來看醫生就成了。
但韓東塬出事,家里氣氛不好,程素雅更是怕韓一梅說了什么刺激程檸,所以一直拖著沒讓她出院。
如果她去南方一段時間也好。
至少她看得出肖蘭并不會對程檸造成什么影響。
因為,程檸根本不在乎肖蘭。
還有紀成昀。
那個紀成昀,她一想到紀家心里就冒火。
檸檸出事,紀成昀和他媽劉敏芬一開始還過來看了兩次,后面等他們知道檸檸腦子出了問題,劉敏芬和她婆婆紀老婆子又一起過來看了一次,她前腳把她們送出門,病房門剛關上,紀老婆子就在病房外頭跟劉敏芬道“敏芬啊,咱們成昀已經快是大學生了,找什么樣的姑娘不成,可別再跟這程家的姑娘牽扯了,這姑娘生下來沒多久就沒了爸,媽也跑了,跟著姑姑過這姑姑就一輩子生不出孩子,那韓東塬替她下鄉,這才半年胳膊就沒了,這要是擱以前就是逮誰克誰的命格啊。”
“當然了,咱們現在不興講迷信,就講醫生講的,你不知道嗎,這姑娘親媽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醫生都說了,這是會遺傳的,所以這一有點什么事腦子就要出問題,這樣的兒媳婦,你也敢要就算你不介意你兒子娶個這樣的回來供著,你也不怕將來自己的孫子也是個腦子有問題的”
當時程素雅氣得差點直接開門給她們兩耳瓜子。
不過是顧慮著檸檸,才強忍住了。
這樣的環境,怕的確是把檸檸送走,才是最好的選擇。
程素雅心里十分難受,但程檸看向她,她面上卻是溫柔帶著笑意的,道“南城的氣候是不錯,檸檸,你要是愿意的話,姑姑陪你一起過去一段時間。”
韓東塬并沒想刻意去聽什么。
但他耳力好,站在門口,那些字還是一個一個落盡了耳中。
他站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面色一寸一寸變冷,然后轉身離開了。
房里程素雅跟程檸說完話,心里難受,怕自己掩飾不住,就跟大家說出去打點水,拿了熱水壺出門,剛一轉彎,就看到正上著樓梯的韓東塬的背影。
她愣了一下,張口想喚住他,但一來距離已經有些遠,一來心情也有些低落,猶豫了一下便算了。
不過回房的時候還是把韓東塬過來的事跟程檸說了。
這段時間程檸經常去看韓東塬她是知道的,她知道侄女的心結,也怕因為這件事讓侄女在韓家再難呆下去,等看到兩個人相處得不錯,而侄女顯見得心情好了起來,她也松了口氣,至少這樣的話,在韓家,大家都能好受些。
程檸聽到程素雅說剛剛韓東塬過來了,但可能是因為屋里有人就沒進來,立時對著梁遇農肖蘭還有梁恒洲就沒了說話的耐心。
這會兒想要打發人倒是簡單,她按了按腦袋說有點累了,大家立馬就擔心地讓她休息,等她休息好下午再來看她。
等人都走了程檸就去了五樓病房。
韓東塬正低頭拿著刻刀用左手練習著雕刻。
他不喜歡練字,就一直用雕刻練習著左手的熟練度。
說實話,他沒了右手,一般人可能會接受不了,意志消沉甚至崩潰,可是程檸從來就沒在他身上看到過這些情緒,只是偶爾能看到他眼中的陰郁,但不管做什么,他從來都沒失控過。
程檸看著他的側臉,面色冷峻,額頭和鬢角有汗水打濕了頭發,讓程檸看出來,他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熟悉的心痛的感覺又冒出了。
程檸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情緒按下去,走過去坐到他身邊也不出聲,就是看他慢慢刻著程檸升出一些錯覺,覺得很久以前,不知道什么時候,她也曾這樣坐著他身邊,慢慢看他雕刻著手里的東西。
從她坐到他的身邊,韓東塬的手就滯了滯,但很快就忍耐著繼續刻了起來。
可是她坐得那么近,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感覺到她呼吸的熱氣。
這還不夠,她看了一會兒還伸了腦袋又靠近了一些。
他終于受不了,手一按就把刻刀按到了桌上,轉頭看他。
他突然轉頭,嚇了程檸一跳。
兩人四目相對,他張了張口,卻沒說話。
程檸對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一向凌厲,程檸下意識就略垂了眼,目光落在了他的唇上。
他出著汗,薄唇卻很干燥,像是干渴了一夜都未曾喝過一口水一般。
鬼使神差之下,程檸不知道受了什么蠱惑,像是突然昏了頭一樣,探頭吻住了他,這還不夠,唇瓣相觸,她感覺到他雙唇的熱燙和焦躁,還伸出小舌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