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我說過,我沒有做過這事,不過是你們厭惡我們,認為我們在背后說你曾經投機倒把的事,所以才借題發揮,想置我于死地而已。”
韓東塬沒理會他,直接按了錄音機的播放鍵,里面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道,“周熊應該死了的,為什么他沒有死,明明他死了的顧大哥,所有人都知道是韓東塬打了他致重傷,我們弄死他,那就是他打死他的,他就要去坐牢,廠子就是我們的了”
“誰讓你不喜歡我呢,那就去坐牢好了”
聲音嘶啞,但即使如此,顧競文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那是趙枝的聲音。
他從小就護著的,青梅竹馬的戀人。
為了她,他特地從條件好的北城郊區農場調出來,陪著她到了這深山老林里。
也是因為她,他被牽連,從上韓大隊被調到葉灣大隊。
最后,也的確是因為她跟他說,說只要讓韓東塬“打死”周熊,韓東塬坐牢,那壓在他們頭上的桎梏就沒有了。
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卻從來沒有對她不好過。
隨著錄音機里面一句一句凌亂的話,他的面色也越來越白,明明這段時間門曬得很黑,也能看出面上的血色盡褪。
“你們,對她做了什么”
他道。
韓東塬冷笑一聲,道“壞事做得太多,被抓現行,嚇破膽了吧。”
顧競文捏著拳的手顫抖著。
可是,她自己都已經認了,他還有什么為她堅持的必要
有趙枝的錄音,周熊的那封控告書,再加上村民的指證,還有后面派去葉灣大隊從顧競文那里搜出來,估計是他還沒來得及銷毀的周熊的筆記本,還有錢票,其中部分糧票油票布票還是周熊從其他人那邊用山貨換過來的,罪證確鑿,不用再等周熊和趙枝病好,顧競文就直接被送去了縣公安局監管了起來,不過具體要判多少年還要等縣委和法院那邊判。
趙枝在第四天醒了過來。
發了三天三夜的高燒,就算是醒了過來,精神還是嚴重恍惚著。
韓東塬進去病房的時候,趙枝看著他一時之間門竟然看呆了。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猛地看向了他的右邊胳膊。
她呆呆看著,面色一時驚懼,一時怔惘,像是被因著什么錯亂著。
韓東塬就站在病房的幾步遠處看著她,并不想浪費時間門,就言簡意賅道“你這幾天在病中已經作證,是你起意,讓顧競文設計殺周熊,再嫁禍到我身上,人證物證都在,顧競文已經認罪被送去縣公安局。你們蓄謀故意殺人,雖然殺人未遂,但卻造成周熊終身殘疾,另外偷盜公社和大隊的內部資料,還有誹謗造謠等各種罪名,刑期至少十年以上。”
趙枝本來就還錯亂著,然后腦袋就被韓東塬這一句一句的話給炸成了碎片。
然后那碎片又像是被強行粘合,又整個被置入了一個冰窖中,又驚又懼,冷熱交集。
“韓東塬,”
趙枝尖聲了一聲。
“韓東塬,你幫我,你幫我,你一定能幫我脫罪的,我不要坐牢,”
她尖叫著從病床上爬起來,撲倒在了地上,像是要撲過來拽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