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如不經意的一個眼神。
以前韓東塬看程檸,不耐煩幾乎掩不住。
可現在,那眼睛就像是勾子,恨不得勾住她就不放了。
還有今天下午回來,她看到侄女擺弄的那些玩意,問她,說是信托商店買的。
韓東塬上午陪她去家具廠,下午陪她去信托商店,逛了整整一天,韓東塬什么時候這么有耐心了
她要是再看不見有什么問題,她就是瞎子了。
程素雅伸手摸了摸侄女的耳朵,心里莫名有些惆悵。
孩子大了,到了該談對象的年紀了。
尤其是程檸長成這樣,性格又太好,心思太過純凈,總是讓人特別憂心。
她心里竟然生出一絲古怪的念頭,這孩子,從小到大被她三哥保護得太好了,所以感情世界才會這么純凈,眼睛里都是美好可這念頭一生出來,立即就覺得荒謬,忙按了下去。
她腦子里閃過很多問題,最后問道“你三哥的脾氣你們在鄉下,他對你怎么樣有沒有欺負你”
欺負她
程檸忙讓自己清心,道“他每天不就是那樣,但姑姑,他就是看著兇了些,其實對我一直都是好的,只要當看不見他的臭臉色,聽不到他說的那些難聽的話,光想想他做的事,就其實還行。”
程素雅都被她說得笑了出來。
可是她想想韓東塬那副樣子,還有上次她找他說話時他還裝得有模有樣,心里忍不住又生恨。
她道“檸檸,之前我就是反對你下鄉的,是你堅持,你知道,但凡你打定了主意,又是有理有據,我是不會反對,命令你必須聽我的的,但你答應我的也一定要做到。你記不記得,當初你答應過我什么”
程檸忙道“記得,姑姑,我跟你保證過,下鄉只是暫時的,最多就是兩年,之后只要有辦法,要不就是努力拿到大學名額,要不就通過招工或者別的辦法回城,姑姑,這些我都記著呢,你看,要不我跟三哥這么積極地又是辦竹木制品廠,又是幫公社搞家具廠干嘛公社書記已經答應三哥,只要公社這邊有名額,肯定會讓我先回城的。”
程素雅聽到她說韓東塬做了這么多,竟然就是為了讓她能拿到回城名額,對他的惱恨又緩了些。
但她還是擔心,想了想,又道“還有一件事,你在鄉下,難免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你跟你三哥一直在一起,依賴他些,也是正常的,但千萬不要把這種依賴當成喜歡,做出一些糊涂事來,你還小,萬一一時腦子發昏,做出些什么事來,那就只有跟你三哥結婚一條路。”
“你知道結婚意味著什么嗎那就是跟你三哥留在山里一輩子,可能沒幾個月就會有孩子,你看到了山里姑娘的生活嗎結婚,生孩子,生完一個還沒緩過來,可能很快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然后就是日日圍著孩子轉,這個醒了要吃飯,那個要換尿片,做飯,洗衣,種地,你還沒緩過神來,你臉上就已經爬滿了皺紋,跟山里那些姑娘沒有二樣了什么大學,回城,還有很多很多你想做的事,就早忘到什么角落了。”
程檸被程素雅說得一愣一愣的,一想那畫面實在驚悚,堅決搖頭保證,道“姑姑,你說什么呢我不可能那么快結婚的,更不可能這么小生孩子,我才多大呀”
程素雅這才放她離開。
不過這事到底堵在了程素雅心里。
她想是不是應該跟韓東塬談談,但看到他又鬧心,覺得自己不管說什么,那個東西怕都遂了意,還不如就吊著他讓他難受去。
晚上程素雅悶悶不樂,韓祁山自然看見了。
問她什么事,以為她是愁著程檸的事,道“我看檸檸現在不是挺好的,聽她說,等廠子上了軌道,她說不定一半的時間都能留在家里做業務和設計。”
程素雅瞅他,道“祁山,你覺不覺得東塬對檸檸有些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