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到外面的人喚道。
是韓東塬的聲音。
她皺了皺眉,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四點四十五分。
是了,他們昨天說好了,四點五十就要坐牛車去公社,然后再從公社坐拖拉機去合縣火車站的。
只剩下了五分鐘,忙跳了起來,也顧不上多想什么,拿了牙刷擠了牙刷,再拿了刷牙的搪瓷缸子和毛巾,放進臉盆里,端著開門就準備去廚房洗漱,開了門就看到韓東塬站在門側。
她瞅了他一眼就徑自往廚房走,可是走過了兩步又往回看了一眼。
天空剛剛魚肚白,但離得近,也足夠她看清他了。
他看起來有點不一樣。
明明還是一樣的臉一樣的寸短頭發,但看起來特別精神。
她目光往下,就看到他穿了一套新工裝。
目光再往上,就看到他含笑看著自己的眼睛。
程檸一窘,轉頭就往廚房去了。
然后刷牙才刷了一半,院子里就傳來二慶伯的聲音,喊他們“韓知青,起來沒”
韓東塬應了一聲,就去程檸屋里拿了東西,在走廊問在外面刷牙的程檸“是這些嗎”
程檸正在加快速度刷牙,聽到他問就瞅一眼,是她的大背包,點了點頭。
韓東塬就拎了東西去外面放到了牛車上。
程檸洗完臉換了衣服收拾好,再檢查一遍,已經是五點鐘。
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記得后世的他十分嚴謹,開會什么的別人斷斷不敢遲到半分鐘的。
到了點,別人對著他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的。
她道“下次你可以早點叫我。”
“沒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道,“不差這么一會兒。”
程檸“”
她快速看了一眼就在門口的二慶伯,低頭嗔道“你別在人前這樣。”
韓東塬笑,順了她說“好”。
心里卻是想,在這里,誰不知道她是他的人呢
是不是對象都不重要,但都知道她是他觸不得的寶貝。
兩人上牛車,程檸拿了前一晚做的餅子給二慶伯,謝他道“辛苦你了二慶伯。”
二慶伯樂呵呵道“不辛苦不辛苦,莊稼人,這個時候本就醒了咧。”
因為不舍得浪費燈油,村里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歇,睡得早,起得也早,縱是早上凌晨四點多五點起,也不覺得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