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嗡嗡”聲簡直一大片。
程檸也不急,最后就笑吟吟的道“看來大家問題都問的差不多了,不過先前知青們提出來的疑問咱們都還沒有一一解答,都讓沈助理記著,沈助理,不如你就讀出來,咱們一條一條跟大家解決吧。”
沈青點頭,道“好。”
她原先是側身坐著的。
這會兒便站了起來,轉身面向大家,道“我剛剛收集了大家的意見和疑問,先一條條說,有錯漏的,就還請大家補充。”
“首先是職工宿舍收錢問題。剛剛大家已經聽到程主任跟大家解釋過,這是因為宿舍資源有限,收取宿舍費是為了避免宿舍被濫用。所得我們廠子也不拿,會全部交給大隊,支持大隊辦大隊小學,爭取讓我們的孩子不用再風里雨里還要走上十幾里的山路去別的大隊或者公社上小學。”
沈青一條條說著,大家并沒有意見。
原先趙枝和蔣姍姍還像被火燒一樣,但聽著沈青認真一條一條解答著問題,并沒有針對她們的意思,人也放松下來。
“最后還有幾條問題,”
她說著抬頭看了趙枝和蔣姍姍一眼,道,“是關于咱們廠長自己起的那個院子。有個別的知青同志覺得廠長同志徇私,另外還表示這起房子,起一個廠房一個知青宿舍也是起,加上她們的房子也是起,反正是現成的人力,村民們只需要一點工分,用不著工錢,土坯墻是地上挖泥曬的,木料山上砍得,根本就不需要花什么錢,如果能順帶著幫忙起,也就起了,”
她說到這里頓了一下,看向下面的村民,問大家,道,“如果起房子不用錢,順帶著起起就行了,我想問一問在座的大家,咱們村民,家里屋子住得緊,不夠住,覺著不用錢又不需要什么麻煩就能有個院子住的,舉舉手”
“嘩啦啦”下面舉起了一批手。
沈青轉頭看向趙枝和蔣姍姍,道“看見了沒,趙枝同志,如果像你覺得,起房子不用錢,順帶著起起就行了,那全村的人都會想起,又憑什么輪到你如果個個都要起房子,這地誰種廠子誰來干活村民吃什么喝什么,誰來給工分大隊里嗎你以為那些工分那些錢那些糧食是天上飛來的嗎”
趙枝漲紅了臉,張了張口,剛想開口為自己辯解兩句,下面有人“噗嗤”一聲笑出來,道“開什么玩笑嗎順帶起她以為她是誰啊咱們自己村的人起房子想批哪塊地都要經大隊和公社批準,想請誰幫忙,都要先跟大隊商量,跟村民事先說好約著合適的時候,也是不耽誤隊里的生產為先,但也要村民們愿意才行。”
“你誰啊張口就現成的人力,用不著工錢,土坯墻自己挖泥曬,木料自己山上砍,你這么能耐你自己挖了泥曬,自己去山上砍唄,在背后嘀嘀咕咕干什么啊欠著你,該你的啊真是臉大如盆,還是洗澡盆。”
是周曉美。
她性子烈,口舌利落,還跟程檸交好,一聽那趙枝在背后搞這種小動作,這哪里還忍得住便連譏帶諷機關炮似的“嘟嘟嘟”,氣都不帶喘的一串串罵了出來。
村民們一下子轟然大笑。
眾人的哄笑聲中,趙枝差點厥倒,哪里還能說出半句話出來
顧競文眼看著情況失控,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趙枝在這么多人面前被欺負。
他站了起來,憤然道“沈知青,每一句話都有特定的場合,都有前因后果,斷章取義都是不合適的。你很清楚,趙知青說的那幾句話只是因為她看到蔣知青傷心,說出來安慰她的話,可能有些地方是欠妥當,但她當時一時情急我認為,這些都是你們宿舍女同志之間私下的幾句話,你有不滿,完全可以私下解決,她有不對,你也完全可以私下教訓,你這樣拿出來當著整個大隊的人說,卻是十分不妥當的。”
“一時情急,看蔣知青傷心,安慰她的話”
沈青原先還算冷靜,看顧競文站出來說這些冠冕堂皇,實際句句誅心的話,想到他之前也當著她和許冬梅的面說程檸“對趙枝有敵意,處處針對她”“懷疑她對所有容貌不錯的女同志都有敵意”,想到蔣姍姍原先還只是性子直點,現在整個人都偏激得不行,心里那股怒氣就再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