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幾乎常常突然就冒出來。
程檸再抬頭,因著他這個問題看著他一時有些恍惚。
誰教她的
當然是他教她的啊。
以前的她當然不會這些。
可是那幾十年多無聊啊,他開會,打電話,跟別人言語機鋒,訓斥管理下屬,她都聽著看著,那些話在腦子里過很多遍,慢慢的,好像就什么都會了。
不過這些他這輩子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其實上輩子他也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幾十年,她一直都在。
她垂下眼,道“在家具廠學的。之前在家具廠辦公室打下手,接觸到的東西多,師傅們也很用心教,所以學了很多東西。還有在家的時候,也常常聽奶奶和姑姑嘮叨,說機械廠的事。”
說到這個她笑出來,就把奶奶說把他們的產品當成單位福利,發給機械廠幾千員工的事。
“那我們一下子就能賣上幾千套,這兩年都不愁產品賣不出去了。”
她當然沒當真,只是為了轉移話題而已。
韓東塬嗤之以鼻,不過看她笑得眉眼彎彎,眉宇間卻也柔和下來。
程檸每天忙得打轉,真恨煤油燈不好使,不敢太熬夜,怕熬壞眼睛,十分想念后世各種漂亮又明亮的電燈。
可城里還能有電燈使,這山村,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通電。
這樣的她自然顧不上去關心周曉美那兒的后續。
主要是她覺著吧,就曉美那性子,也吃不了虧。
更何況還有周書記呢,能做到大隊書記,就算再是個干實事的,也總有點心眼子吧
犯不著她這個初來乍到的管。
不過她不管,卻架不住曉美往她這兒跑。
這晚她正在炕桌上就著煤油燈算賬呢,曉美過來了。
她給大家伙都帶來了熱騰騰的野菜餅,上面竟然還攤了一層薄薄的雞蛋。
早春鮮嫩的野菜,加上金黃的雞蛋,顏人,香味更誘人。
她現在常來程檸她們宿舍玩,經常會帶些吃食過來。
程檸她們都知道村民家里糧食金貴,就算是書記家,其實也就是個溫飽而已,糧食并不豐裕,所以看曉美帶東西過來,就也會拿些東西給她拿回去,一來二去,曉美過來時東西竟然還升級了。
大家吃著野菜雞蛋餅,曉美就道“明天上午張家會過來我們家退婚,你們過來看吧。”
眾人看她。
她笑盈盈的,竟是心情頗好的樣子。
“你會干點啥”
王曉娟忍不住好奇問。
忍著沒問會不會把他的衣服給扒了
“沒,已經干了。”
周曉美笑,“前兩天我找了張文順,跟他說,退婚可以,但別說什么為了救人給人換衣服,把人看光了要負責這種話,那既然是你稀罕的人,那就正大光明到我家,就說跟我是包辦婚姻,現在是新社會,不講究包辦婚姻了,要講究革命情誼共同進步,我跟他不合適,就應該退婚,這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