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睿”女人驚呼了一聲,就要從地上爬過來,卻被男人一把扯住頭發拉了回去。
痛苦的哀鳴,拳頭的鈍悶聲,伴隨著咒罵在屋里響起,陽光似乎失去了溫度,只剩下冰冷的寒意,絲絲隨著聲音沁入骨髓。
“媽媽”男孩掙扎著站起來,他顧不得肚子上的疼痛,伸出手,一步一步走過去,他知道自己的力氣太小了,根本無法阻住男人的暴行,他只能跟以前一樣,哀求道“不要再打了,爸爸,不要再打了,求求你”
“走成睿出去”女人溫柔的笑容碎成了恐懼,被眼淚分割,刺在男孩的心臟上,一片一片地化開。
男人一把將男孩揮開,猩紅得不知道是發泄還是興奮的眼睛,猶如失去理智的野獸,他對著門口吼道“把這小兔崽子給我拖出去”
“成睿少爺,我先送您出去吧,這里很亂。”身后立刻響起管家的聲音,男孩回過頭,發現不知什么時候門口站著幾個傭人,以及男人的助理,他們對女人的慘叫無動于衷,對男人的暴虐視而不見,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場身臨其境的電影。
“成睿少爺,您別管了,走吧。”管家嘆息著拉住他的手,想要將他帶出去。
然而男孩卻一口咬在他的手上,掙扎著要往男人身上撲,于是管家忍著痛,不容置疑地將他拖出去。
跳躍著向往自由的舞者很快被撕爛落在地上,抱頭哀鳴的女人在上面掙扎哭泣,身上染上了未干的顏料,唯有血紅最為刺眼。
很快,這最后的畫面也在男孩面前徹底關閉。
慘叫聲隔著門斷斷續續傳出來,男孩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掙脫了管家,他使勁地拍打著門板,聲音沙啞,“放過媽媽吧,爸爸,求求你,別打了,她是媽媽啊”
他淚流滿面,握著門把手死活不肯離開,回頭看著門口的傭人,無助地請求道“媽媽會死的你們救救她”
“她會死的”
門口的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任何動作,這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即使眼中有惻隱不忍,但最終他們不敢違背里面的男人。
男孩面露絕望。
一分一秒的時間猶如煎熬,不知道過了多久,一直等到里面的聲音弱下去,直至再無聲響,門才打開。
只見方才兇戾的男人正打理自己的頭發,捋直衣襟,以衣冠禽獸的姿態從里面走出來。
似乎發泄夠了,他步履平穩,臉上還端著虛假的笑容,和善的猶如一名儒雅的學者,對著管家吩咐道“給太太找個醫生。”
管家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他低頭看了看呆滯的男孩,魔鬼滿足地收起獠牙,故作慈愛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那一天,家庭醫生趕來了之后,女人被緊急送進了醫院,icu。
而男孩躺在她隔壁的病房,胃部出血。
一直到過了好幾天,男孩才在別人的談論中得知,男人那天的暴怒是因為祖父將最重要的一個項目交給了小兒子,男人爭奪失敗,恰好小舅子豪賭輸掉了合作款,又舔著臉來找姐夫“幫忙”。
可這些,又干女人和男孩什么事
二十多年了,俞斯年覺得現在的自己可以鎮定地面對他,但沒想到重新見到謝章的瞬間,那封存已久的記憶還是再一次浮現,男人那虛偽的笑容通過鏡片的折射,仿佛又扭曲成當日恐怖的猙獰和兇戾,如影隨行,猶如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