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有淚光,只是強忍著沒落淚,神情倔強。
孟懷謙敗下陣來。
他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頹勢朝他而來,他卻無能為力。
既因為隱瞞的事情再也包不住了,也為了這一刻的束手無措。
他明明可以拿出千萬種談話技巧來掩蓋,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將她完全與這件事隔絕,她聽不到與之相關的半個字,甚至,他還可以讓梁潛這個名字徹底在她的生活中消失。
但他也很難再隱瞞她欺騙她。
他也不想時隔兩個多月后的見面,以他的滿口謊言開始。
“對不起。”他艱澀地說。
在此之前,孟懷謙的“對不起”在池霜看來越來越不值錢。
她沒當真,也從沒真正地聽進去過。
唯獨這一句,宛如驚雷一般在她耳邊炸響。
在他到來的那一刻,她就有不祥的預感,此時此刻終于塵埃落定。她頭暈目眩,才想起來自己出來得太急,都沒來得及吃早午餐,這段時間她飽受噩夢折磨,吃不好睡不好,日漸消瘦,低血糖也找上了她,差點站不穩。
孟懷謙時刻注意著她。
她后退幾步,直至抵住了辦公桌才好受些,抬手按住額頭,氣息也加快了些,想要等這陣難受勁過去。
他趕忙上前來,伸手扶住她,又虛摟著讓她坐在了那張辦公椅上,微微傾身,皺著眉頭低聲問她“怎么了,你臉色不是很好,是生病了嗎”
池霜正在平復突如其來的暈眩,自然沒空搭理他,也懶得理會。
她閉著眼睛,睫毛輕顫,唇色很淡。
她現在很不舒服,身體上的,心理上的。
孟懷謙克制著沒有抬手撫上她的額頭判斷體溫,而是毫不遲疑地拿起了梁潛辦公桌上的座機,撥通了內線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他沉聲吩咐“張特助,麻煩你現在讓人去這附近的餐廳買一份魚片粥過來,說是池小姐常吃的他們就明白了,盡快。”
掛了電話后,他又擔憂地看向池霜。
“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緩聲說,“只要你想知道我都會說給你聽,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現在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池霜睜開眼眸煩躁地看他,想罵他,又撇過頭。
孟懷謙伸手去夠那盤子,推到她手邊,“先吃點葡萄墊墊,等下我帶你去醫院。”
“別煩我,要吃你吃,我不想吃”
池霜揮開他的手,看也不看那盤香印葡萄,“你說吧,我想聽聽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想騙我到什么時候”
孟懷謙無可奈何。
他站在辦公桌前,低頭看她,視線也不經意地掠過了合照中梁潛的那張臉。
仿佛梁潛此刻就帶著淡淡的笑意在看著他們。
他收回視線,輕嘆一聲,“阿潛應該沒有跟你提過他公司的事。這件事一句話兩句話很難說得清。”
池霜揚聲,忍無可忍,“那你就十句話二十句話一百句話說清楚,孟總,我有的是時間聽你說,你要是沒時間,也說不清楚,可以找個有空又知道內情的人來跟我說不要在這里跟我打馬虎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