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池霜會錯愕會失望會可惜遺憾,她卻只是偏頭打了個呵欠,“知道了,你還有事”
手已經抬起,正要將口袋里的照片拿出來還給她。他覺得自己都不該接下老板遞來的這張照片,她自尊心很強,如果知道老板的兒子已經不喜歡她、連她的照片也不帶走,可能會生氣。
“沒事我就睡了,有事也明天再說看你這扭扭捏捏的樣子我就猜得到不是好事,總之,現在別說,我不想聽,鐘姐今天一大清早就把我拽了起來,困死了”
“嗯,好。”
孟懷謙也沒再多說什么,她關門后,他在門口沉思了幾秒后,往電梯廳走去。
隨著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他抬腳走了進去,略疲乏地捏了捏鼻梁,想起什么,不疾不徐地從西裝口袋拿出手機,撥通了容坤的號碼,那頭很快接通,在電話里約了碰面的地點。
兩人都很挑剔,沒有就近選擇,而是驅車來了常光臨的酒館會所。這會所采取的是會員制,容坤在這里也有自己的包廂。
“試試看。”
容坤往孟懷謙的酒杯里倒了半杯,“從我家老爺子酒窖里順來的,珍藏多少年了都。”
孟懷謙模樣倦怠,還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京都那邊還順利吧”容坤又自顧自地說,“不用說你肯定是順的。說起來咱們幾個在外面看著像那么回事,誰對著公司的元老股東不是跟孫子似的,也就是你有足夠的話語權。阿潛那會兒還跟我說,都后悔回來接手公司了,還不如當年跟著你在國外干呢。”
提起梁潛,氣氛驟然從散漫變得有幾分凝重。
容坤嘆息“阿潛命不好,小時候吧爹媽都走了,他自己孤零零的,好不容易從那群豺狼虎豹手里把公司的經營權搶了回來,還找了他自己特別喜歡的女朋友,眼看著要訂婚結婚了”
“懷謙,有些事情你不要太自責,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你身上,我想你肯定也會毫不猶豫要救阿潛。阿潛他不會怪你,更何況這事說到底也跟你沒多大關系。至于池霜的事,”容坤頓了頓,很隱晦地提醒,“怎么說,畢竟她也是阿潛的女朋友,咱們能幫肯定不說二話,但你想想,阿潛對她在意到什么程度了,以前我多跟她說幾句話,他還給我使眼刀呢,心眼小得很。”
照顧肯定是要照顧的。
幫忙也義不容辭。
但容坤總覺得,如果阿潛能看得到,他可能還真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兄弟成天跟在池霜身后噓寒問暖。
這倒是其次。今天孟懷謙跟池霜站在一塊兒那氛圍不太對勁。
孟懷謙緩緩抬起頭來,修長、骨指分明的手握著杯子。
包廂里陡然寂靜。
都不是傻子。容坤在提醒什么暗示什么,孟懷謙不是聽不懂。
他覺得很可笑、荒唐。
簡直莫名其妙。
如果說出這種話的人不是他多年好友,他早已冷臉。
容坤若無其事地跟他繼續碰杯,發出清脆的聲響,似是撥動了一根弦。
懷謙足夠有分寸,應該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心思連一分都不能有。
從會所出來,已經是凌晨。
孟懷謙難得微醺,司機過來接他回他下榻的酒店套房。腦子沉甸甸的,容坤的那些話就像是沾了水的棉花,顯得越發沉重。
他胡亂伸手卻摸到了一張照片,照片的一角略鋒利,刺痛了掌心,套房的光線朦朧,他低頭凝視著照片中笑得很甜的池霜,右下角還有著拍照的日期。
是還沒有遇到梁潛的池霜。,,